時錦只掃了一眼,便進了府門。
中元節前半夜,大街上總會有些難得的熱鬧。像放河燈、放焰口、扎花盤等更是吸引不少人圍觀。
時錦早已不是三歲小孩,自然對這些沒甚興趣。
她回了清風院,恰好知畫尋她,“時錦,二爺回來了,有事尋你。”
時錦顧不得換衣裳,便著一身荊釵布裙去見二爺。
彼時二爺正著一身玄色廣袖長袍坐於書案後的矮榻上作畫。時錦正欲說話,卻被他抬手一個制止,只得侍立一邊,不言。
待得他將畫作旁的落款寫完,又印了一方小章,抬起頭來,便見時錦正垂手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齊墨璟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拿起一旁的巾子擦了擦手,“出去祭祖了?”
時錦不妨他問,下意識得點了點頭,又抬起頭來,恭謹問他,“奴婢聽知畫說,二爺尋我?”
齊墨璟兀自把畫放在一邊的高低紅木雙層架上,抬眼瞥她,“後日是益昌郡主生辰,我得了太子邀請,怕是要過去赴宴。你也準備下,一起過去。”
時錦不由瞪大了眼。
雖說是益昌郡主生辰,但像二爺這般男賓,到底在外席作陪便可,有侍墨陪著,怎的還需要她一個侍女?
似是看出了時錦的疑惑,齊墨璟拿筆點了點她身後,“你且試試那件衣裳,可還合身。”
時錦轉過頭去,便見一件烏色繡藍紋交領小廝外衣正掛在玫瑰椅旁邊的一架衣架上。
那衣裳簇新,時錦記得,侍墨也有件這般衣裳。
她應了聲“是”,過去拿起衣裳,正想回耳房試一下,卻被他叫住,“就在這試罷。”
說著,也不抬頭,指了指紅木書架一邊連通的一處隱蔽角門。
時錦由是抱了衣裳屈膝行禮,進了內室。
這間內室極簡陋,只有一張紅木架子床置於原地,又一盞高架挑臂套畫長燈立於床頭。
正對床面,是一扇綠影薄紗扇面窗戶,正對外面齊墨璟伏案而臥的書案。
時錦避無可避,又見二爺專心讀書,便解了藍花粗布荊裙放於一側,再拿那身烏色衣裳穿上。
齊墨璟聽得其中聲音細瑣,不經意抬頭,便見書案旁高低紅木架一側的西洋琉璃浮繪擺件上映出了綠紗窗上重重疊疊的影兒,整個人便是一僵。
待得時錦出來,直至走到他面前,齊二爺才不動聲色得掃了眼那琉璃擺件,緩緩抬起頭來。
他的臉上帶了些不易察覺的紅,淡淡撩了時錦一眼,又重新埋頭入書本里。
“不錯,下去吧。”他道,聲音一如既往。
時錦一身小廝打扮,唯長髮散於腦後,眉眼溫順,更顯唇紅齒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