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的天陰沉沉的,倒是沒那般熱。人都道中元節是鬼物橫行的一日。時錦抬眼望了望天,不知父親和母親可否找到歸家的路?
略略斂了斂衣裙,她這才拉著阿弟在父親墳前跪下,點了香燭,擺上點心,又澆了些薄酒,這才如往年般絮絮說了一籮筐的話。
“女兒這邊一切都好,父親不必掛懷。”臨了,她欲起身,又端正跪下,“望阿父阿母保佑阿弟一生平安順遂,無病無災。”
崔時年今兒個也穿了一身素淡的衣裳,對著那兩點墳塋實實在在磕了個頭,這才紅著眼眶道,“阿姐為了我賣身入侯府,時年總覺得心中有愧。時年定會好好讀書,早早為阿姐贖身。”
時錦心中熱脹脹的,抱著他啞著聲兒道,“你有這份心便好。你身子骨弱,雖說要讀書明理,卻也需注意身體。”
時年狠狠點了點頭,“姐姐,我知道了。”
兩人在山上呆了足足一個時辰,這才收了籃子往下走。
時錦今日穿了一身印染藍花荊釵布裙,卻難掩好顏色。一雙柳眉細細蹙起,似是籠了愁,唇色微粉,只輕輕抿著,下巴瑩潤小巧,微微斂下,甚是惹人憐愛。
崔秀才等在山腳下的望歸亭裡,一轉身就看到她牽著時年一步步下得山來。
有一起坐在亭中休息的年輕人,瞧見時錦,便低聲讚了句,“哪家的姑娘,生的這般好模樣。”
“也不知道婚配沒有?要知道哪家的,我倒願意讓我娘去提親。”
崔秀才微微蹙了蹙眉,站起身,朝著時錦和時年迎了過去。
“表哥還在這裡等著?”時錦不妨崔秀才等在這裡,不由得問道。
崔秀才今日也要祭祖,只是與他們方向有偏,時錦便想著崔秀才若快的話,倒不必等他們。沒想到他卻特特等在這亭中。
崔秀才展顏一笑,“倒是不妨事,我也才剛剛下山。”
他十分自然得接過時錦手中的籃子,護著兩人往城中去。
遠處那些等著的年輕人看到時錦身邊的護花使者,不由得生出好幾分失望來。
中間的小插曲一閃而逝。
時錦隨著崔秀才和阿弟進了城,眼見著時間漸晚,她不由得撫了撫額,“我得趕著回去,表哥不如帶著阿弟先行回家,待到月底領了月錢,我再回去看你們。”
崔秀才的目光閃了閃,這才猶豫著問她,“上次,那個人,沒為難你罷?”
他一直想問,但到底幾番猶豫,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時錦想及齊墨璟的威脅,心中顫了顫,到底是搖了搖頭,“並未,我在侯府一切都好。”
崔秀才欲言又止,“明年又是科舉年,等到中了舉……”
想想,到底是虛無縹緲的話,便又咽了下去。
時錦露出一抹笑來,拍了拍時年的背,“若是表哥真能中舉,時年也算是沾了表哥的光了。”
兩人互相告辭,時錦便趕在日落前回了靖安侯府。
剛要從角門進去,便見二公子齊天逸正備了馬車帶著三小姐齊姝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