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心中忐忑,時錦還是被二爺一道兒帶入柯家。
聽得他與門房交代,“柯家幼女柯氏帶姑爺齊程登門拜訪”,時錦面上不由得染了些紅。
二爺與她的新身份正是柯家家主柯月白的妹妹柯錦。
駱城人人都知,這柯月白早年有個同父異母的藥罐子妹子,後來因著身子骨不好,特特辭了家,往昭雲觀尋醫問藥。
後來這柯錦年歲漸長,徑直遠嫁他鄉,與這駱城柯家更是沒甚來往了。
是以,待得門房將柯錦回來的訊息傳與柯月白,他那蓄了鬍子的面容上微微愣了下。
“除了這些,那人還說了什麼話?”柯月白心思細膩,又追問了句。
“還有這枚小章,那姑爺說,老爺一見便知。”門房直直稱奇,怎麼老爺便篤定這人還說了別的話?
柯月白將那枚小章接過,墊在袖子上仔細辨認了番。
章是好章,用的是松煙綠的玉石,上面的白色雲狀紋理清晰可辨。
待得瞧清小章模樣,柯月白的聲音裡都帶了些激動的顫抖,“那人在哪裡?快快請進來!”
“還在門子上,老奴這就將姑娘和姑爺請進門。”門房確認這兩個人不是濫竽充數的窮親戚,臉上不由得笑出花兒來,趕忙彎了身子往外跑。
待得將人請進宴客的正房,柯月白一眼便瞧見跟在齊墨璟身側的時錦。
他的目光微微閃了閃,卻還是笑著上前,“多年不見,妹妹這些年,身子可還好?”
有齊墨璟在身側,時錦面上也揚出些笑來,“還好。一別十餘載,兄長倒是生了白髮。”
兩人藉口寒暄幾句,柯月白的目光自然而然得投注在了齊墨璟身上,“這位便是姑爺罷?”
時錦跟著笑道,“正是。說起來倒也巧,妹子這夫家,原也姓齊,乃靖安侯府的遠房族親,只這些年家中不繼,又沒得營生,我二人思量許久,倒是覺著兄長這裡更親近些,便想讓兄長幫忙瞧瞧,能不能給妥善安置個差事?”
她這話一出口,聽在周遭下人口中,倒有些抬高身家的意思了。
說是靖安侯府的親戚,那怎的不投奔侯府?偏偏尋摸到這駱城來?
怕是族親是假,只是吊人胃口的噱頭罷了。
然這話兒實是不能說,沒得讓小姑子沒臉。沒見自家老爺對這二人也算熱絡?怕是老爺還顧念著兒時情誼罷!
柯月白不由得哈哈一笑,“好說,好說,既是我柯某的妹夫,又怎會因著這等小事煩擾?妹妹不若先隨家中女眷說說話兒,我與妹夫好生聊聊。”
時錦見齊墨璟不動聲色得朝自己點了點頭,她這才笑著應下,轉身隨著丫鬟出了屋。
待得周遭人散了個乾淨,柯月白這才引著齊墨璟到了書房。
他手中把玩著那枚小章,不由得再次瞧了齊墨璟一眼,“五殿下……可是有何事吩咐?”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齊墨璟自懷中摸出一封信來,“自然是讓柯老爺從中舉薦,謀個差事而已。”
柯月白接過信來,將那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這才面色沉鬱下去,“殿下倒真是給柯某出了個難題啊!”
“柯家在駱城樹大根深,想是這點小事倒也難不倒柯老爺。”齊墨璟卻淡然笑道。
什麼叫這點小事!
把個來歷不明的人安插進駱城守衛軍裡,簡直是把腦袋別褲襠,不想要了吧!
柯月白真是恨得牙癢癢,來回轉了幾遭,最後只站在齊墨璟面前,“我只將你安置其中,其餘的事,與我柯某、還有柯家無關!”
“這是自然。”淡然自若的模樣直讓柯月白心口一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