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遠離顥京城,整個西北邊域的粗獷民風一點點顯現在時錦面前。
兩人邊停邊走,待得日頭漸盛,便尋了山野小店歇腳。抑或大雨阻行,又會於原地盤桓一兩日。這般走走停停,待得臨近駱城,時間早已入了秋。
駱城周遭的百姓穿著打扮又與大鄴不同,融合了大周和羌戎的特色,多為胡服窄袖,腰間蹀躞勾著彎刃、皮袋等物,瞧著倒是頗為實用。
世家大族則多為寬袍廣袖,間或綴著羌戎特產的皮毛雪領,看著孤高和寡,言語亦清傲得緊,倒好似一雙眼睛長在了頭頂上,頗為怡然自得。
時錦現下早便去了青碧長裙,入鄉隨俗般著了一身紅襯皮袖的窄袖胡服,便連腰間也如二爺般綁著一根綴著紅色瑪瑙石的蹀躞。
二爺照舊著玄裳,只細腰輕箍,被那細長帶子一束,越發顯得蜂腰猿背,竟是比之羌戎少年更顯風發意氣。
時錦瞧著眼熱,那手比腦子更快上幾分,以指作丈,轉瞬便貼上二爺腰身。
齊二爺正與守城的侍衛打問城中情況,忽覺一雙細白的手毫無緣由得貼了上來,竟也不惱,直捉了她的手,神色如常般與旁人盤旋。
時錦忽覺那指在自己手心輕勾,不由得望了二爺一眼,只見男子談笑如常,頗為恣意灑脫。
她不由得往回抽了抽手,卻被他捏住手腕,不肯輕易放了去。
好不容易問清店旅府衙情形,齊墨璟直接遞給守城衛兵幾兩碎銀,這才牽著她往馬車上去。
這一路行來,侍墨早便習慣了自家二爺的寵溺模樣,當下眉眼不抬,只候著兩人一齊上了車,這才輕馭一聲兒,架著那馬車入了城。
馬車所行甚為平穩,二爺只將時錦攬了,輕問她,“剛剛可是等得不耐煩了?”
“並未,”時錦搖搖頭,實話實說道,“只覺著呈顯與人認真攀談時,頗有風姿。”
她這般直白,偏偏二爺受用得緊,當下雙眼微眯,整個人愜意又悠閒,“只認真攀談時?”
他說這話明明意有所指,時錦卻只裝不懂,顧左右而言他,“二爺上回說,咱們來駱城,只能用化名?”
“是,眼下我便是靖安侯府遠房旁支齊程,特來投靠駱城柯家,至於你,”他輕笑一聲兒,“自然是爺那個慣愛拈酸吃醋又巾幗不讓鬚眉的內子柯錦。”
時錦皺著眉瞪他,“內子便內子,怎麼還拈酸吃醋了?二爺若是有別的心思,我又怎敢攔著?!”
她氣得背過身去,不去理這個造謠生事的二爺。
齊墨璟卻極有耐心,當下輕輕圈攬著她,下巴擱在她肩頭,聲音溫軟,“是為夫的錯。可這回爺是要來這駱城討份差事的,若不將你形容得厲害些,那些同袍們與爺塞些美人進來,還不是娘子心中不痛快?!”
“左不過給為夫安個怕老婆的罪名,只求娘子替為夫將這些煩擾擋了,可好?”他說這話時與時錦貼得極近,刻意溫柔下倒扯得時錦心中一動。
她不由得仰頭瞧著二爺皎皎面容,到底沒忍住,“那豈不是正合了爺的意?聽聞這駱城美人,個個英姿颯爽得緊,想是別有一番風情。”
她雖這般說,那眼卻緊盯著二爺的眼睛,大有他敢有半分異議,自己便要趁勢發作的意思。
齊二爺卻唇畔挑笑,“娘子不用故作拈酸吃醋,這醋味便香飄十里了。也罷,即是娘子美意,為夫只好勉為其難……”
他話未說完,時錦便揚了眉,只拿那拳捶了他胸口,“齊墨璟!你敢…唔…”
她威脅的話尚未說完,某人便得逞般以口封箴,輾轉反側良久,才放開她,居高臨下般問,“剛剛娘子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