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那顆藥丸,齊墨璟勉強安撫住了身體內的蠱蟲。
遣往南疆尋找毒花的人仍杳無音訊,倒是駱城聞人信川那邊傳回了訊息。
聞人信川固守駱城,卻又與大周過從甚密,不止私下裡開山鑿礦、冶煉兵器,兩方在銀錢兵馬上亦有牽扯。
這還不算,聞人信川為了得到大周皇族支援,甚至動了讓世子聞人無忌與大周再次聯姻的心思。
除卻聞人信川這邊,大將李延廣的態度亦頗為耐人尋味。原是擔有督查之值,兩方據守之地又相隔甚近,按理說這聞人信川若有異動,李延廣私下裡也會聽得些風聲兒。
偏偏顥京那邊絲毫沒收到李延廣的上奏,是等閒變卻臣子心,還是包藏禍心,只能見仁見智了。
齊墨璟沉吟一瞬,直將駱城那邊收集來的訊息一道兒遞與宮中。
天元帝看完大怒,直接將桌子都給踢翻了。他來回走了幾遭,勉強平復下心中怒火,這才行至齊墨璟跟前,“眼下孤已遣了老將軍鄧憲並新任驍騎尉姜直一道兒前往西北大營,暫且穩住李延廣,以免生亂。倒是這聞人信川,頗為棘手。”
突得,他步伐一頓,“即日起,召異姓王世子聞人無忌入京,就說孤想世子了,順帶為他說門好姻緣。”
天元帝不愧穩坐朝閣三十載,只一眼便瞧出其中關鍵。
眼下聞人信川顯然尚未準備充裕,老皇帝這一招質子之術,足可以壓制異姓王異動。
齊墨璟眸光劃過一抹異色,霎時又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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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因著被啟用,現下被老皇帝安置在吏部,主掌官員升遷、考核。
此等肥差,原本把在二皇子手中,現下交割出來,底下官員雖面上不顯,於執行中又自帶了些小心思。
然而,待得五皇子上手,眾人才發現,這閒散王爺雷厲風行起來,倒是比二皇子更狠戾幾分,當下不敢輕慢,漸漸權勢攏入五皇子手中。
今兒個下朝,五皇子原本打算邁著步子離開,卻被太子蕭策自後喊住,“五弟!”
蕭笉十分恭謹得站在原地,轉向蕭策深深行了一禮,“大哥。”
蕭策原本面目陰冷,這會兒卻勉強擠出個笑來,“五弟這些日子在吏部,可還好?”
“一切都好,勞大哥費心了。”蕭笉的聲兒帶了些誠惶誠恐,見太子這般說,便埋首恭道。
“那便好。你這些年不理政事,恐有倏忽不到之處,若真有佞吏難辦、抑或不解之處,自可前來問我。”蕭策又道。
“是,大哥的話,笉記下了。”蕭笉答道。
蕭策對這個弟弟的識時務很滿意,當下便也跟著緩和了幾分,“對了,你近日可有見過你二哥?”
“笉初入吏部,千頭萬緒,竟是忽略二哥了。”蕭笉說完,面上似有慚色。
“人之常情。”蕭策不由得拍了拍蕭笉肩膀,目光中帶了些探究,“聽說,你的腿,是因為中毒,才這麼多年不愈?”
他的話裡自帶了幾分試探,若是老五知道昔日楚後的事,怕是要比老二更令人防不勝防。
然而,他的話兒說完,只從蕭笉的面上瞧見了誠惶誠恐,“那毒時日久遠,賀神醫只說臣弟命大,若是再延上兩年,怕是連神仙都難救。”
言罷,他深吸一口氣,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低聲兒與太子道,“大哥有所不知,笉原想著帶著芳蝶一路向南,想要山水人間,不想卻被父皇將芳蝶關在宮裡,臣弟心如刀絞,又皇命難為,只能領了吏部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