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時錦!”
這一聲兒咬牙切齒,二爺散著裡衣,一腿曲著搭在床沿,一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
她便這般短視?放著他這個金尊玉貴的人兒不稀罕,偏偏稀罕那些俗物?
乍然聽得二爺那震怒的聲兒,時錦嚇得將鑰匙掉在了地面上,後知後覺得意識到身上難受得厲害。
她眼睜睜得瞧著二爺一步步走近, 想要躲開,奈何身子嚇得直哆嗦,被他強行抱了起來,一把丟在了床面上。
“分不清夢和現實?”二爺的眸子黑黝黝的,彷彿藏了漩渦,緊緊盯著她時,幾欲讓她喘不上氣來。
“二爺!”時錦欲躲, 卻被他錮住身形。
“呈顯。”他固執道。
今時不同往日, 時錦嚥了口唾沫,輕輕喊了句“呈顯”。
聲音雖輕,卻撫去他所有煩躁。他眸色幽幽,嗓音帶了些啞,在她耳邊低語了聲兒。
時錦僵了一下,若說平日裡她還敢逆著他,可這會兒,她可恥得慫了。
待著又行一遭兒,任她眉色倦倦得歇了,二爺這才起了身,自幫她掩了錦被,又著了身靛藍寶衣的外裳,徑直往外走。
待得敞了外間正門,正瞧見齊天逸負手站在廊下。
聽得身後漆紅木正門開啟,齊天逸緩緩轉身,目光掃了眼齊二爺, 聲音憊懶,“二叔。”
“這般早?”齊墨璟修長的指節繫好頸間最後一顆墨玉盤扣,淡瞧他一眼,“巳時才往宗堂祭祖,你來早了。”
說罷,又喚了聲兒知畫,命她擺了早膳,這才又自迴轉入了正屋。
齊天逸略頓了頓,也隨二叔踏了進去。
內外室相通,又有隔斷相間,他不動聲色般往內掃了眼,只見簾帳繁疊,不見人影兒。
齊墨璟只端坐在雕仙鶴雲紋紫檀木八仙桌畔,淺啄一口涼茶,又以指敲了敲桌面,引他回神。
齊天逸只得收了心思,於二叔對面坐了,垂眸問他,“她,可還好?”
二人俱都心知肚明,齊墨璟冷睨他一眼,“蠢。”
雖只一字, 卻給足了他面子。
沒有用“下作、骯髒”等字眼罵他, 便是最大的仁慈。
齊天逸腰身仿若失了氣力,一點點彎了下去。他默然半晌,正欲起身,卻又被齊墨璟喚住,“只此一次,若是再有下次,你知道我。”
他步伐一頓,轉身冷目瞧著自己這個親叔叔,“那二叔,待她,可是真心?”
他這個二叔,自來便沒有心,又何談真心?
齊墨璟冷嗤一聲兒,“你又有多少真心?”
他這個侄子,雖則散漫,卻同他一般冷心冷情。只他更冷肅,而他更清潤,骨子裡一樣的涼薄。
齊天逸身形滯了下,又自踏出了二叔的房間。
待得早膳備好,齊墨璟自用了飯,又囑知畫別入內吵時錦,這才整肅了衣衫出了清風院。
知畫雖驚異於此,卻又有一種理當如此的恍然。當下只掩了房門,任時錦於內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