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衛打頭兩人,末尾兩人,俱都步履鏗鏘,顯見得都是練家子。
姜矜的目光若有似無得掃向前面步輦。
心中默數著“三二一”,只見靠近階緣的一個小廝踉蹌了下,那步輦跟著搖搖欲墜起來。
許是這一下太過突然,周圍婢女並侍衛尚未反應過來,姜矜便推了自家哥哥一把,“哥!危險!”
姜直眼見那著戴帷帽的姑娘要摔將下去,身形快過思慮,上前幾步,一把扶住了將傾的步輦。
他本就習武,力氣也大,雖則路面冰滑,到底是阻了一阻那步輦。後頭兩個侍衛也反應過來,一道兒伸出手來,支著步輦。
益昌郡主原覺著身子猛地一沉,便要摔將下去,不成想那下落之勢一緩,一個身著皂白錦衣的男子正正咬牙支著步輦一角。
因著步輦將將快要落地,他的身子壓得極低,仿似與她交頸貼著,引得她將頭偏開。
青禾長公主也嚇壞了,徑直從步輦上下來,想要瞧瞧益昌怎麼了。
待得確認自家女兒完好無恙,她這才有功夫望向罪魁禍首。
那差點摔了的小廝也是嚇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公主饒命!公主饒命!”那小廝顯是嚇壞了,不住磕頭求饒。
長公主蹙了眉,“國公府真是越發憊懶了!竟是連步輦都抬不得,要之何用!”
公主威儀,雖聲兒不大,卻壓迫人心。
姜直有些瞧不過眼,當下抱了抱拳道,“這位貴人,天寒地凍的,路面本就冰滑,腳下不穩,乃是難免的事兒。剛某支起步輦時只覺地面黏膩,應是被人灑了油。”
有一侍衛隨著姜直的話矮身拿指望地面上抹了抹,又湊至鼻尖,“稟長公主,是菜籽油。”
姜矜也福了福,一副清淡模樣,“聽得皇覺寺附近農家有榨菜籽油為生者,應是不留意漏了油,也是有可能的。”
便是如此,長公主仍自覺著心中不暢,到底怒氣消了些。
“既如此,便罰你三個月月俸吧。”她道。
那小廝千恩萬謝得謝了,這才戰戰兢兢矗於一邊。
“你們,又是哪家的?”她目色倨傲,雖則只如尋常婦人般立於階上,身上氣勢卻不減。
姜矜盈盈再拜,“臣女與兄長乃先殿前都指揮使姜保成之嫡孫女並孫兒。今兒個正想著來皇覺寺上香,不成想,卻得見貴人大駕。若臣女猜的不錯,您乃當朝長公主青禾長公主?”
長公主冷冷瞧姜矜一眼,目光卻自姜直身上掃過。
身姿挺拔如松、蜂腰猿臂,倒不似銀樣鑞槍頭的富家公子哥兒。
她心中自帶了幾分瞭然,面上卻不顯,只施捨般道,“正是。今兒個你兄長救了益昌,本宮允你們一個獎賞。”
姜矜盈盈淺笑,“公主好意,臣女與兄長感激不盡。然此乃我等分內之事,若臣女替哥哥討賞,倒有些不合時宜。若是公主不棄,可允臣女兄妹二人隨長公主一道兒上香?”
她這般言語,長公主心中那點子不確定更加清晰起來。
她沒有拒絕,只命人收了步輦,又意味深長得瞧姜矜一眼,這才與益昌郡主一道兒往上走。
姜直還不知怎麼回事兒,便被妹妹揪了一把,只得跟著貴人一起拾階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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