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那一雙人頭入京的,還有此次戰報,以及自聞人王府搜刮出來的聞人信川勾結外敵的證據。
齊墨璟將散落的紙墨筆硯收好,耳邊是兩位老將軍的爭執之聲兒,一個個俱都急赤白臉,直說自己的功勞更大些。
兩位年歲加起來足有百歲的將軍,倒好似頑童般喋喋不休。
齊墨璟聽他二人吵得頭疼, 不由得聲音含了些無奈,“二位將軍,且坐下歇歇。我聽聞李將軍將鄧老將軍給綁了,怎的這便通力禦敵了?”
李延廣和鄧憲俱都瞪了過來,瞧著齊墨璟那與老靖安侯七分相像的容貌,各自喊了一聲兒“閉嘴!”
他二人與老靖安侯俱是老友,打眼瞧見齊墨璟唇角的笑,倒好似老靖安侯又站在他們面前隔岸觀火般,令人惱火得緊。
待得意識到身側之人只是老靖安侯的後輩, 鄧憲略有些掛不下臉來。
他瞧了李延廣一眼,“之前的事兒,還不是這老不死的鑽了牛角尖,一言不合便要拔刀相向!不過,我與他多年情分,倒不至於真拿我祭旗!”
李延廣心中感嘆鄧憲拉了自己一把。他當初聽得李氏侄女於京中遭了罪,心中氣怒自是誰也拉不回來的。
可待得鄧憲將顥京的風起雲湧俱都與他一一道明,他也只剩下一聲兒慨嘆,還有滿面滄桑無奈。
李氏雖為自己侄女兒,卻到底嫁入二皇子府,與蕭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說起來,他這邊關將士竟也於無意中成了二皇子的倚仗和幫兇,好在陛下聖明, 到底沒將這筆賬徹底算在李家人身上。
獨獨一個李氏……
只說命該如此……
齊墨璟眼見著李老將軍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與適才的言笑晏晏簡直大相徑庭, 他不由得嚥下了口中想說的話兒。
李氏能走到這一步, 自有他的手筆。
若再來一次——
他照挑李氏的手腳筋不誤!
鄧憲眼見著氣氛沉悶起來,不由得抹了把臉,提起另一遭事兒來,“我們前幾日瞧見納達爾的王子和一個黑衣人殺了烽火臺守將。這件事,仍需仔細定奪。”
齊墨璟聽得黑衣人一事,不由得眉眼一動,乍然想起一個人來。
若真是故人見面,他倒是要好好兒會會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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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木枝此時只覺得慶幸至極。
若不是時錦勸住父汗,整個納達爾怕是要給杜爾勒陪葬!
眼下縱使他們劫斷杜爾勒退路有功,心中到底存了不少忐忑。
將宗佑亦是惴惴不安,將木離一去不返,他心中的不安亦愈發擴大起來。
“木枝,你不是與那個時錦交好?你去與她問問,瞧瞧咱們這回,可算將功贖罪?”將宗佑思慮前後,對將木枝如此說道。
將木枝擔憂兄長,自是無所不從。
然而,待得她套好馬車和禮物趕往達木錯時,卻被出來迎接她的尤遠告知, 時錦已然回了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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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瞧見駱城巨大而粗獷的城門,時錦頗有一種近鄉情怯之感。
“到了。”顏子川將馬車車簾掀開,由著時錦探出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