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的訴求也不過如此而已,只要滿足了他們的訴求,那麼這場戰事就自然可以停了。
而章惇譏笑王珪等人不知道西夏人的狼子野心,若是此事議和,西夏佔下的土地要討回來是不可能的,而之前商議好的廢除歲賜之事不僅要作罷,西夏肯定還得加倍要求歲賜,這等喪權辱國的事情,是你們去籤麼?
此話一出,王珪立即反唇相譏,說道這還不是因為你的女婿胡作非為的緣故,若是西夏這般要求,到時候自然是要蘇允去籤的,現在立刻馬上,是得立馬更換鄜延路經略使,讓一個老成持重的大臣前去主持,不要再這般胡作非為下去了云云。
宰執大臣們相互爭吵,誰也不能說服誰,而朝廷上下亦是有許多爭吵的聲音,爭吵的聲音之中,主要集中在是戰還是和上。
隨後吵著吵著,話題便歪到蘇允誤國之上,有不少的聲音抨擊蘇允,若不是蘇允擅起邊事,根本就不會有這麼大的事情!
明明兩國已經議和,為什麼還要去刺激西夏,這下子好了,西夏大軍甚至已經突破西北防線,下一步若是抵擋不住,可能就要長驅直入,直接朝汴京而來,到時候可能不是喪權辱國的事情,而是要亡國了啊!
所以結論就是:蘇允該死!
甚至有大臣直接提出,立馬派出欽差,直接將蘇允逮捕回京進行審判云云。
當然也有支援蘇允的,這些人提出,小蘇學士千里大迂迴、扣關興慶府,隨後佔下鹽州,切斷西夏大軍糧道歸途,這已經是前所未有的戰略優勢了。
該死的是呂惠卿以及李昌祚,一個兵敗明堂川,一個失了鹽州,致使戰事潰爛至此!
小蘇學士根本就沒有錯,若不是呂惠卿以及李昌祚兩人無能,三十萬西夏大軍可能就要被小蘇學士殲滅在定難五州,若是這般發展,不過幾年時間,西夏定然便要回歸大宋!
所以,就算是要追責,那也是呂惠卿與李昌祚的責任,小蘇學士不僅無過,而且有大功!
當下之局面,應當讓小蘇學士直接指揮三路大軍,有小蘇學士的指揮,定然可以收拾這等糜爛局面!
大宋朝廷從上到下,已經是吵成了一鍋粥。
而趙頊那邊的情況卻是不容樂觀,幾日的時間,趙頊竟是醒的時間少,昏迷的時間多,醒來的時候,亦是已經認不得人說不的話。
趙頊病重至此,朝廷大臣盡皆心裡已經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這般情況之下,西北戰事又變成了次要之事。
八月初一,趙頊暫時清醒,聽說了此事,王珪率領宰執匆匆來見趙頊,見了面之後發現趙頊人雖然清醒,但卻是說不出話來了。
王珪等人趕緊請求趙頊立儲,趙頊說不出話來,神情有些著急,但也只好點頭首肯。
王珪等人趕緊請來皇太后高氏,請求當下暫時由高太后共同聽政。
趙頊亦是予以點頭肯定。
至於立儲之事,因為趙頊無法言語,因此暫時不敢有人提議,只能說等趙頊能夠說話時候再行定奪。
於是高太后暫時代替聽政,高太后知道此時局面十分嚴峻,聽政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懿旨召回年已八十一歲的四朝元老文彥博,擔任平章軍國重事,文彥博歸京,然後提議太后召回西京洛陽修書的司馬光。
司馬光一到京,便立即上書《乞開言路札子》,建議“廣開言路”。
十五日,上《乞去新法病民傷國者疏》,又一次呼籲對貧苦農民不能再加重負擔,而且主張新法必須廢除,要對農民施以“仁政”。
二十日又上《乞罷保甲狀》《乞罷將官狀》。
二十五日上《進修心治國之要札子》,再次重複他的“為君當有三德”論,重點談用人賞罰問題,提出保甲法、免役法和將兵法是“病民傷國,有害無益”。
到了三十日的時候,司馬光上《乞罷與西夏戰事狀》,司馬光呼籲必須立即停止與西夏的戰事,與西夏戰事從元豐四年開始,已經綿延將四年時間,國家早就疲敝不堪,百姓苦不堪言,再不停戰,國家危矣云云。
令司馬光大力抨擊蘇允,說少年人好戰,不惜以國家之命運,搏自家之富貴,必須召回蘇允治罪云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