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殿國這一次可是遭了大罪,不僅氣血上湧昏了過去,那一張臉也被摔得青青紫紫,看起來格外恐怖。
席輕顏與管家趕到時,陳姨娘正趴在席殿國身上嗚咽哭泣,那一副悲傷的模樣,簡直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淡漠的挑了挑眉,席輕顏一臉狐疑的看著管家,怎麼?是想將她騙進來殺狗?她可對中老年人的愛情沒什麼興趣。
「咳咳。」管家面上噙著一絲尷尬,不情不願的來到了陳姨娘身邊,「姨娘,大小姐來了,還是讓小姐看看老爺的身子吧。」
府醫與外頭的大夫折騰了好一通,也沒能讓席殿國醒過來,席輕顏醫術高超,又是神醫谷的谷主,這點病症對她來說應該不算什麼。
抹了一把眼角的淚,陳姨娘楚楚可憐的看著席輕顏,隨即垂下腦袋立在了一旁,「大小姐請,老爺吉人自有天相,定不會有事的。」
好笑的抬眸掃了她一眼,席輕顏並未把脈,而是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銀針,隨即素手微揚,十幾枚銀針瞬間紮在了席殿國的腦袋上。
不過眨眼間,一個人形刺蝟便新鮮出爐,女子滿意的拍了拍手,抱著雙臂淡定地站在一旁。
只見席殿國痛苦的皺著眉,嘴巴微張發出了低啞的嘶吼聲。
陳姨娘古怪的看著席輕顏,暗自猜測她是不是想直接解決掉席殿國,不過有這麼多人看著,席輕顏應該沒那個膽子。
「大小姐,老爺這是?」微微抽了抽嘴角,看著席殿國生不如死的模樣,陳姨娘下意識搓了搓手臂,彷彿床榻上受折磨的人是她一般。
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席輕顏見時間差不多了,立刻抬手將銀針拿了下來。
直至最後一根銀針離開席殿國的腦袋,後者猛然睜開了眼睛,緊接著一軲轆坐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眼底滿是紅血絲,席殿國用力抓著被角,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他面上猶帶著一抹驚懼,甚至微微顫抖著嘴角,整個人就像是從水中撈出來的一般,極度狼狽。
呼吸略微急促了幾分,陳姨娘壓抑著想要逃跑的心思,僵硬的勾了勾唇角,隨即小聲問道:「老爺,你沒事吧?」
後者甦醒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席輕顏到底對席殿國做了什麼?他可是他們母子倆留在尚書府唯一的倚仗,若是他出了事,她與席明安將如何自處?還不是隻能任由席輕顏搓圓揉扁。
腦袋彷彿針扎一般的疼,席殿國捂住腦袋,激動的大吼一聲,隨即抄起手邊的枕頭向陳姨娘砸了過去,「閉嘴,吵死了。」
她是巴不得他早點死麼,吵吵鬧鬧,還能不能叫他好好養病了?
心中陡然爆發了一股子戾氣,席殿國用力閉了閉眼睛,然而餘光卻瞥見了席輕顏的身影,他就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了下來。
「你們都先下去,我和輕顏有話要說。」眼下唯一能夠救他的只有席輕顏了,只要她能在夙離霄面前說說好話,後者定能制止京兆府尹檢視府中的賬目。
旁人或許不知,但他還不清楚嗎?這些年他從趙姨娘那裡支出了不少銀子,其中很大一部分都用在了供養陳姨娘與席明安身上,若此事被揭露出去,他這張臉面還要不要了。
眼底漸漸泛起了一抹淚意,陳姨娘委屈的咬著下唇,淚眼朦朧的看了席殿國一眼,然而後者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賞給她。
她面上的神情微微一僵,隨即屈膝行禮,猶猶豫豫地走了下去。
房間內便只剩下了席輕顏與席殿國二人,女子抽了一把椅子隨意坐了下來,她翹著雙腿,無甚形象的靠在椅背上,緊接著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
「父親,你想做什麼?若是想問賬本,真是不巧,崔
大人已然全部帶走了。」崔健這人說一不二,辦起事來凌厲風行,說要賬本便要賬本,即使管家找了再多借口,他還是派衙役強行帶了出來。
一口氣頓時堵在心間不上不下,席殿國憋悶的捶了捶胸口,緩了好一會兒後才做出了一副威嚴模樣,目光灼灼的盯著席輕顏。
「趙姨娘胡言亂語已然瘋魔,竟出口敗壞我席府名聲,輕顏你與席家同氣連枝,日後若想順利嫁入太子府,便不能讓自己身上出現汙點,所以此事你可否去尋……」
話還沒說完,便被席輕顏打斷了去,「父親想讓我去求太子殿下?為何?父親既說趙姨娘胡說八道,那麼清者自清,相信崔大人定會還父親一個公道。」
席殿國臉皮之厚,比之城牆柺子也不差什麼了。
精緻的小臉上雖帶著一抹笑意,然而眸中卻一片冰冷,甚至帶著些許譏諷,席輕顏頓了頓,不著痕跡的又補了一刀。
「以父親的人品與性子,斷不會靠趙姨娘的嫁妝勉強度日吧?女兒相信父親,定能靠一己之力撐起整個尚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