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柏子菲遣人來說,讓鄭芷去她那一趟。等鄭芷帶著小嵐來到柏子菲
處,錢姨娘和鄭蕊早在屋內坐著了。看到鄭芷來了錢氏馬上笑道:“今日真是熱鬧,蕊兒在我那說想來看看子菲,我們就一起過來了,三人光喝茶那多悶,所以我們把你一起叫來,正好可以打馬吊。”
柏子菲在錢氏說話的時候一直沉默著,只是一徑看著她,等錢氏說完,她才轉頭對著鄭芷笑:“二嫂嫂,今日就讓我們玩個痛快吧,我好久都沒打馬吊了。”
鄭芷其實並不善於玩馬吊,但是看著柏子菲她們興致那麼高也不好推辭。她坐在了唯一空位上,正好正對著鄭蕊。
果然在幾輪較量下來,鄭芷就已經輸光了身上所有的銀兩。雖說在柏府的月例她都存著,但是實在是有限。而孃家也給不了她多少接濟,想當初的嫁妝都是孃親撥了一部分自己成親時候的嫁妝給她來用。所以嫁到柏府後,相比鄭蕊打賞下人的出手闊綽,她真的算是一個摳門的主子了。
看著其他三人仍然有玩下去的意思,鄭芷只能面露難色地說:“我實在不怎麼會玩,還是在旁邊喝茶看你們玩吧。”
這時之前都沒怎麼說話的鄭蕊抬眼看著鄭芷:“怎麼了,姐姐,別是輸不起了呢?姐姐要是怕輸,接下來你輸的就算在我頭上,不就是付銀子嗎?”
……果然有銀子底氣就是足,什麼時候她也能學鄭蕊這麼有底氣地說上一句。
“大嫂嫂,二嫂嫂怎麼可能怕輸嘛,她那是讓著你呢!“柏子菲笑嘻嘻地替鄭芷解圍。
這鄭蕊和柏子菲,兩個同樣大戶人家出身的閨秀,有時候互相就像較勁似的。鄭芷記得剛來柏府那會,鄭蕊可能為了顯示自己知縣千金的身份,每次打賞下人出手都非常闊綽,這讓從小在富賈環境長大的柏子菲看得很是不順眼,這以前在府中可只有她才如此揮金如土。後來,她就每次打賞下人都要比鄭蕊再多一點。那段時間,府中的奴婢婆子可是天天臉上笑開了花,看著這兩人就像看到財神一般恭維,每天琢磨各種變著花樣的奉承話,直到柏子逸喝令叫停了這股歪風邪氣,鄭蕊和柏子菲才收斂一點。
鄭蕊聽到柏子菲的話後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了眼對面的鄭芷,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而此時鄭芷是真的輸不下去了。就在她想該怎麼辦時,無意中瞥到了柏子菲房中一個白瓷瓶上插著的臘梅,一個念頭浮現。
“錢姨娘,鄭芷不太擅長打馬吊,但是我在沒出嫁前常常玩鬥百草,這鬥百草也非常有趣,要不要試試看?”鄭芷先問目前為止贏錢最多的錢氏。
錢氏其實正在興頭上,但是這麼一直贏下去也不太說的過去,而且說起來還都是小輩,她轉而把問題拋給了旁邊的鄭蕊和柏子菲,“聽起來還挺有趣,那你們覺得呢?”
柏子菲只要有的玩都很開心,何況是鄭芷的提議,自然高興地答應。而鄭蕊似乎看出了鄭芷的小心思,紅潤的嘴唇往上揚了揚說道:“姐姐怎麼喜歡這種山野兒童的遊戲,鬥百草不就是兩人各取車前草打成結,互套互拉,以誰的草先斷來論輸贏嗎?姐姐小時候在宗族就愛玩這種粗野遊戲呀?”
鄭芷一聽,誒,你還真說錯了。“妹妹你說的是鬥百草的武鬥方法。而我們今日要玩的可是閨秀們經常玩的文鬥。每人要先自行收集各種花草,收集好後開始一人報一種花草名,另一人接著種類拿出花草並對答花草名稱,這樣一直鬥下去,直到最後見分曉。妹妹敢不敢來一試?”
鄭蕊向來心高氣傲,玩遊戲當然也不會隨便認輸,最後所有人都同意,在院子中各自尋找心目中的“狀元草”。
現下雖然快到初春時節,但是很多花草仍未出芽,所以尋找起來並不容易,為了減少難度,他們走前相約只是在府內各處尋找,不得賴皮超出此範圍。
鄭芷和小嵐來到花草最多的後花園,此時鄭蕊也在,她讓玉環和秀妍分開尋找,自己則沿著池塘邊慢慢走著。其實說來奇怪,鄭芷有時候覺得鄭蕊的高傲驕縱是她想讓別人看到的,也許她本來並不是這樣。她突然又想到了鄭蕊之前表現出的那一瞬間迷茫的神情。
“小姐,你看,我找了好多,有毛地黃,蜀葵,還有黑麥草……”小嵐興奮的聲音打斷了鄭芷的思緒。此時,也看不到鄭蕊她們了,“走,小嵐,我們去別處看看。”
鄭芷本來想去書房附近採金盞菊,但是一想到那裡最近熱鬧的很,就改變主意往長有玉簪花的小徑走去。
玉簪花長在離開柏子仁住處不遠的竹林一側,此處風景雅緻,倒也挺符合柏子仁的書生氣。小嵐在來的路上看到了文竹,就先獨自跑開了。鄭芷則直接來到玉簪花茂密處,彎下腰摘了一片脆嫩的葉,這玉簪長勢真好。再望去玉簪深處竟然還有一個小花苞,鄭芷彎腰剛想去摘,面前忽然有一隻手伸了過來,那朵小花苞就被那雙修長的手摘走了。鄭芷抬頭,就看到了凌霄的臉。鄭芷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可是偏巧踩在了一塊小石子上,腳底一滑身體就往後仰。又是一隻手伸了過來拉住了鄭芷的手腕,然後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響起:“你怎麼老是摔倒,我看你真該找個看跌打損傷的大夫天天放在身邊。”說完,凌霄看到自己仍然拉著鄭芷手腕的手時,才突然意識到什麼放開了手,俊顏卻紅了。
鄭芷被這一唬一嚇的三魂去了兩,她有點愣,這凌霄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面前。凌霄臉色稍稍褪去了些,他看了看鄭芷發愣的表情,又覺得有點好笑。他清了清嗓子:“嫂夫人,以後還是要多加小心,不然又要扭到腳了。”
鄭芷這才回過神,這煩人的凌霄,怎麼每次出醜都有他在。不對,這次是他嚇得她才快要摔倒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