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猊笑道:“此事我都寫進述職報告裡了,放心,功勞肯定少不了你的!”
“誰希罕那個!”
駿猊指指面前的書,說道:“這是我複製的摹本,帶回天庭交差的!正本現在藏於翰林院中,你真該去親眼看看!那個紙張工藝和裝裱、裝幀,全書整整齊齊地立起來擺在架子上的樣子,真是讓人覺得相當震撼呢!”
駿猊說著,隨即又將那書冊都收了,一股自豪之感溢於言表。
“你就先讓我瞧瞧嘛!摹本而已!別這麼小氣!”
駿猊笑著搖頭,最後卻餘了一本在手上,遞到她面前:“這個副本是專門給你準備的,拿去吧。”
雪河心花怒放,雙手捧過來,展開,娟秀的小字立刻映入眼簾,正是自己親手抄錄的那冊書稿。看到被編輯成冊、與諸多當世名家的書稿一同彙編入大典之中,真是說不出的高興。
“還有啊,火災的事情過後,他就去找皇后談了設立書院之事。餘妙瑾果然答應了,不僅在坤寧宮設立了書院,還在各地著名的書院中設立女學部,招募大量女官入宮參與修書。正是由於她的加入,才使得修書的效率大大提高!要不然,也不會在短短的半年之內就能收尾結束。”
駿猊一笑:
“不過,兩人始終各忙各的,就算交換書稿也都是由編修官經手,平時見面連話都說不上幾句!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事,你放心就是。”
雪河白了他一眼:“……誰問你那個了。”
“總之呢,天帝對這結果十分滿意,原是打算想要把覃柏留在天庭做官的,卻被他謝絕了。”
“咦?這又是為什麼?”
“你幹嘛不直接問他呢?”
駿猊苦笑,左右看了看:“誒,他跟我一起來的,快到山門時才分開——怎麼,你還沒見著他?”
“沒有啊!”
雪河聽到這個話,立刻丟下他便朝山門跑去。果然,遠遠就瞧見一個人正手扶著山門的下馬石彎腰喘氣:
“駿猊!你這個騙砸!等我逮到你……”
雪河一聽便猜到幾分。八成是駿猊戲耍他,撇下他自己先上山來了。果然,一回頭,哪裡還有那壞小子的身影?怕是早就溜回天庭交差去了!
——被欺負了這麼久,也算是出口惡氣?
雪河笑吟吟地走上前,看著面前滿頭大汗、累到直不起腰的那人,故意提高嗓音說道:“那可難了!西極烈日一撒起歡兒來,無論幾條腿的畜生可都追不上它!”
覃柏猛一抬頭,正望見一雙笑眼彎彎,黛眉如遠山,朱唇貝齒,正是記憶中那朝思暮想的人。
瞬間記憶倒轉,又想起上次與她分別的情形。
明知道她只是披了個美人皮囊,明知她貴為天庭的公主根本不會被凡人所傷,更是明明知道她根本不會死,但當眼見她胸口中箭的瞬間,他仍是無法抑制地心痛,痛到就像是被人挖去了心肝,再不能活;傷心到無所顧忌地嚎啕大哭,哪怕是駿猊像看傻子一樣地望著他。
“雪河!”
覃柏臉上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或是鼻涕,完全顧不得狼狽,喚了一聲,剛向她伸出手,奈何膝蓋一軟,竟是撲通一聲就跪在山門前。
雪河見他這慘狀原是有些心疼,但見他還沒到跟前就突然矮下一截,不由得表情一僵:“……才半年不見,還這麼客氣啊?”
覃柏索性也不管不顧了!通往祝始星宮的山路像是迷宮一樣,他爬山爬到雙腿發軟、站都要站不穩了,可明知就要能見到雪河了,又怎麼可能停下來?
形象什麼,就算了吧!他乾脆就保持跪姿一下子抱住她,扯著哭腔委屈道:“雪河!駿猊那孫子又騙我!他跟我說上山的路就這一條、讓我自己慢慢走!可我繞來繞去就只在原地打轉!”
“先起來再說!動不動就下跪,不嫌丟人啊?”
“我跪的又不是旁人!……腿真的好酸啊夫人!”
“快起來啦!”
[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