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上有扇小窗可以開啟,我們只能隔著它進行交流。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們當真被這事兒給嚇壞了。
老媽把我爸推到一邊,獨自從小窗探出頭來:“別怕,咋回事兒如實跟媽說。千萬記住,人活一輩子就是一股子精神,只要精神不垮,沒有過不去的。”
老爸的聲音也從門外傳來,只不過看不見他的臉:“這個時候你怎麼能說這些。”
老媽立馬毛了,衝他吼:“這個時候你難不成還有心思講大道理!成天嬉皮笑臉的,到事兒上從來都沒個主意。”
老爸難得為自己爭辯幾句:“你話題起的太沉重,鑫鑫還小,他能懂啥呀。”
老媽想都沒想便懟回去:“就你懂,鑫鑫好歹也是重點高中學生,你有高中文憑嗎?”
“你這個人睜著眼睛說瞎話,”老爸義憤填膺,“明明知道我是大專學歷,放到二十年前那可是鳳毛麟角的知識分子。反倒是你一個初中生……”
這都扯的哪跟哪啊!
看他倆氣急敗壞的樣子,我心裡當然也不好受。但也心知,越是這樣,越不敢說出實情。
我本意不過是很單純的想進來陪伴夏雨,過幾天就可以和她鴛鴦雙雙把家還。現在無論是從院方還是家裡人的的態度來看,自己當初還是過於盲目樂觀,對產生的後果估計不足。倘若對他倆坦白,我是自己主動滾進來的,最後會不會被揍成殘廢,反而出不了院?
於是在老媽發飆之前,我趕忙說:“在醫院吵架挺新鮮的是吧?換個新環境,我看你倆的勁兒頭可比在家裡足多了。”
然後又說:“別多想,僅僅是隔離觀察而已,遠沒到生死離別的緊要關頭,我這不好好的嘛,別大驚小怪。”
聽我如是說,他們倆過激的情緒才慢慢平息。
“剛才我和你爸問醫生要隔離多久,他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只說讓我倆坐好持久戰的準備。按照規定,要等非典疫情好轉後才能放你倆出來,而且是建立在病情沒有進展的前提下。這遙遙無期的,連個盼頭都沒有。”
老媽說著說著,眼眶漸紅。
我於心何忍,要不是自己作,他們也不會擔心至此。
“媽,要不你罵我兩句吧,哭哭啼啼的我不習慣。”
老媽讓我等著:“彆著急,知道你皮癢癢,將來回家有你受的。”
又緊接著說:“麻溜的,爸媽都在家裡等你。”
記憶中,已經好久沒見過老媽母性的一面,我感動萬分,真想當場唱一首《世上只有媽媽好給她聽》。
夏雨的聲音忽然從後面傳來:“阿姨。”
夏雨這個大壞蛋準備幹嘛?我心頭捉摸不定,總感覺她要搞事。
她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幾次想發聲又磕磕絆絆:“佟雷他……他老欺負我。”
從始至終都沒現身的老爸,忽然急不可耐的從窗外探出頭來:“夏雨,你放心,要是佟雷這傢伙以後再敢欺負你,特別是霸佔你的床,儘管跟我告狀,我回家扒他的皮。
我無語:“爸,我是不是你親生的,明明有兩張床啊。”
我爸卻說:“夏雨可以橫著睡!”
No.1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