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面對面的時候,她並沒有我預想中的那麼驚訝,只是眼睛直愣愣的盯著我,像是一個傻大妮兒,我嘴裡哼著歌兒故作輕鬆,其實全身上下,從手指到腳趾都凍僵掉了。
我們倆如靜止畫面,不動也不說話,直到一陣風吹過,她隨之混身打了個寒顫:“你有病啊!”
“你也同樣病得不輕,”我縮緊身子,“凍死老子了。”
她向我身邊湊近兩步後,鼻子一通亂嗅,隨後又頗為嫌棄的用手將剛才聞到的氣味兒扇走:“大早上的網咖,癮還真大!”
直覺告訴我,夏雨又要開始賣弄她蹩腳的演繹法。
她善於從細微之處去觀察,進而進行推論。前幾次,她跟神婆似的未卜先知令我大為震驚,因此還特意去網上尋找答案。原來她這一套並不是師出無門,學名稱為演繹法。所謂演繹,就是從一般性的前提出發,透過推導得出個別結論的過程。簡單來說,可以分解為發現細節—合理推斷—得出結論。可是說易做難,反正我還沒成功過。
於是饒有趣味的對她說:“你不能信口開河,把理由說來聽聽。”
夏雨刻意的跟我保持距離,好像她面前是一隻昂首挺胸的臭鼬:“你面容倦怠並且神情疲憊,黑眼圈雖不明顯但雙目無神,昨晚顯然沒有睡好。”
我附和:“不錯,可是這跟我去網咖八竿子打不著啊。”
“這是前情提要,”她繼續說,“前幾次跟你qq影片,我發現你總在同一個網咖上網,影片裡,那網咖烏煙瘴氣設施老舊,椅子的扶手為黑色鐵製,無一例外都褪色生鏽。你今天換了一件新外套,可左側肘部卻有黑色鐵鏽的印子,很顯然是玩電腦的時候,雙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造成的,並且你渾身散發著一股濃濃的煙味兒,據我的瞭解,你可從不吸菸。當然也不排除在網咖包夜,可如果是在網咖包夜,新換洗的衣服又從何而來?所以概括來說,你略顯悽慘的遭遇可能是,昨晚因為某種原因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於是今天干脆早早的離家,爸媽若是問起來,藉口或許是學校有活動,班級有安排之類的。可大早上的,你又能去哪?這樣來看,網咖再合適不過。”
“好吧,勉強算你猜中。昨晚爸媽吵架,老爸他被老媽掃地出門,被迫無奈睡在我的臥室,我本來就很不習慣兩個人睡,況且我爸他呼嚕打的震天響,能睡好才怪。”
“那麼,”夏雨伸出手,“可以把早飯給我了嗎?”
聽她此言,我藏在後背的早飯差點兒沒抓穩,險些掉到地上:“你看見我進食堂了?”
“喏,是鞋子出賣了你,”她低頭指給我看,“它上面盡是黑色的新泥,可是這些天來無雨無雪,地面甚是乾燥,這些泥能從哪來?當然首先考慮你今早進過食堂呀,因為食堂門口的消防栓昨天壞了,到現在還跟噴泉似的,導致它周圍的地面泥濘不堪,從那裡過,鞋子上沾點泥簡直不要太容易。並且從我們今早遇見開始,你的右手始終藏在身後,神神秘秘的不得不讓人懷疑有所圖謀。”
我也不再反抗,將右手裡的早飯遞給她:“今天起的早,順道的事兒。當然不是特地買給你的,不過是偶然想起來而已,我這無非是放長線釣大魚,以後你得請我吃大餐。”
又說:“怪只怪學生會那幫無聊的人,昨天搞的那個沒名堂的消防知識普及,自己沒弄明白還敢去教別人,結果把消防栓弄壞不說,修還修不好,否則也不會露出馬腳,被你輕易識破。”
“哎呀,抱怨真沒必要,不可否認人家的初心還是好的,”夏雨抓過我手裡的袋子翻看起來,“就兩包子,真小氣!”
我表示不削:“你寬宏大量,為什麼不進學生會?按理說,跟我這樣的屁民比起來,你進學生會要容易的多。以後畢業的簡歷上還能因此大書特書一筆。你們這些個尖子生,微小的差別,可能就會對將來造成巨大的影響。”
“想知道啊,”她咬下一口包子,“想知道不妨告訴你,因為學生會的主席是姜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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