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鱸魚是邱富做的,我常聽人說他是孫師兄最老實的一位弟子,現在看來確實如此。”孫茂才道。
在所有人都偷懶的情況下唯獨他不偷懶,可見是個老實人。
“他不是廚師長嗎?菜做成這樣也不管管。”老爺子昨天晚上嘗過聚寶樓眾位廚師正常發揮的水平,自然對今天這種極其敷衍了事的菜品更為生氣。
“我聽別人說邱富雖然老實廚藝也不錯,但不擅長人際關係也沒什麼威懾力,缺乏管理經驗,不適合當廚師長。原先孫師兄還在時,他雖不常下廚,但也常常會去後廚所以廚師長一直都是他,邱富也是臨時任命的。”孫茂才道。
“聚寶樓的這些訊息你倒是清楚。”老爺子道。
孫茂才笑笑:“昨天晚上在酒店實在無聊,便託朋友幫我打聽了些聚寶樓的訊息。我那朋友是個訊息靈通的,一晚上的時間便全都打聽清楚了。”
孫茂才的鬼話老爺子自然是不相信的,沈聲道:“你真的想回來?”
孫茂才收起了笑容一臉正色:“那是自然。”
老爺子抬頭打量了一下四周,仔細看了看這熟悉又陌生的酒樓:“這裡可跟原先不一樣了。”
“泰豐樓重新開業的時候,可和江師兄記憶中的一樣?”孫茂才反問。
“泰豐樓是我家的。”
“這裡也是我家。”孫茂才道,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廚房大門,“我的事情江師兄再清楚不過了,父母死於水災,家裡親戚不願意養我就在外流浪做了小偷。最靈巧的便是這雙手,最會的就是察言觀色。”
“那時我偷了聚寶樓客人的財物,被當場捉住逃跑時打碎了聚寶樓裡的東西,原本被抓住了當場打死也不為過。師父卻說我年紀小把東西還了打一頓就算了,打碎了聚寶樓裡的東西沒錢賠就去後廚當雜工抵債。”
老爺子給自己舀了一滿碗蘿蔔排骨湯,正大口啃著排骨,聽孫茂才這樣說隨口接道:“我當然知道,當初把你逮住的人是我。”
江楓:噗。
“確實,其實我最該謝的人是江師兄你,若不是當年您跑得快力氣又大,一把把我抓住按在了地上,沒準現在我已經在監獄裡關著了。”孫茂才道,“可惜現在沒酒,若是有酒的話我定要敬江師兄一杯。”
“別跟我扯這些虛的,我可沒和你開玩笑。你想回來,人家肯嗎?”老爺子繼續低頭吃排骨。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肯又如何?這些菜你又不是沒嘗過,就算你想管,你覺得他們肯放心讓你管嗎?”
“所以得試試啊。”孫茂才笑道,“未來的事誰能想到呢,就像我和孫師兄都想不到江師兄居然真的可以有朝一日把泰豐樓買回來,重開之後生意還如此紅火。”
“就像當年我和孫師兄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我會離開聚寶樓,幾十年都不得回。”孫茂才輕聲道。
飯桌上的氣氛突然凝固了。
吳敏琪悄悄抬頭在孫茂才和老爺子之間來回打量了一番,緊接著低下頭裝作自己什麼都沒有聽到,繼續夾菜吃飯。
作為一位吃瓜大戶,她這些天悄悄吃到的瓜已經夠多了,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一下這些瓜。
“楓楓。”吳敏琪用只有江楓能夠聽見的聲音在他耳邊小聲道,“其實剛才江爺爺和孫先生的點評,你可以發微信告訴孫繼凱。”
“啊?”江楓一臉懵逼。
吳敏琪指了指桌上的菜:“雖然江爺爺說的話有點不太好聽,但他和孫先生的點評都是極為公道的。孫繼凱如果想要整頓聚寶樓的後廚的話,這些公道的點評應該會成為他整頓後廚樹立威信的一個好方法。”
吳敏琪不愧是吳家酒樓的前任繼承人,剛才江楓聽老爺子罵菜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唉,爺爺又開始日常罵人了。吳敏琪想的卻是孫繼凱可以用這些話罵做菜的廚師罵回去。
江楓覺得吳敏琪這個提議甚好,頓時拿出手機開始噼裡啪啦的打字發微信。
具體的話他是記不清了,但是大致意思還是記得的。
江楓:我和我爺爺,吳敏琪還有孫茂才現在在你們在店裡吃飯。
江楓:我爺爺說你們家的佛跳牆偷工減料,孫茂才先生說你們家的佛跳牆用料不嚴謹沒有之前的好,說原先你家的佛跳牆要熬一天多……
江楓:蜜汁叉燒……
江楓:還有生拆蟹肉燴海虎翅……
……
江楓一連發了十幾條訊息給孫繼凱,卻不知孫繼凱此時就在後廚裡。
孫繼凱原本是在檢查各個食材是否有問題,他昨天晚上進後廚的時候看見案板上的菜就覺得不對勁,懷疑有人在食材進貨方面動了手腳以次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