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驗親的結果顯而易見,皇上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處決了德妃婉芸和皇三子弘允。
高姨娘在宮外,聽到這一訊息的時候,悲憤交加,不日便一命嗚呼。
皇上為了自己九五之尊的面子,對外聲稱:皇三子弘允不幸染上天花,醫治無效,薨逝而亡。皇三子生母,因喪子之痛久久不能平復,結果心鬱氣結,也追隨皇三子往西方極樂。
沒有追封,沒有諡號。堂堂的正一品德妃,在夜深人靜之夜,被一卷草蓆裹挾著,丟進了亂墳崗的一處墳塋裡。
稚子無辜。皇三子弘允,被大內羽林秘密護送到不為人知的地方,從此與京城天各一方。
破舊的永巷,婉瑩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好在井邊浣衣。
秋日的午後,微風不噪,一切剛好。
乍聽婉芸的噩耗,婉瑩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同樣的金秋,同樣的午後,姐妹三人手拉手,穿著一品將軍府家千金小姐該有的華衣,燦若彩雲一樣,奔跑在昔日府邸的花園裡。
“小姐,淑妃被降為貴嬪了。”
婉瑩眼角瑩著淚,驀然轉身,驚訝地問道:“怎麼回事兒?姐姐說錯什麼話,惹他不開心了嗎?”
芸娘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外邊兒人是這麼跟我說的。”
婉瑩擦了眼角的淚,復又坐在椅子上,那起昔年自己寫的詞集,搭在臉上,任由眼淚一瀉千里。
也不知過了多久,婉瑩似夢似醉之間,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
“青兒,朕錯了,朕來接你回去。”
是皇上親自來接婉瑩回宮。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三月不見,恍如隔世。
再次聽到皇上的聲音,婉瑩沒有淚,也沒有怨,平靜地將臉上的詞書拿掉,弱不經風地回眸一看。
那個熟悉的身影,果然是皇上。
婉瑩有些不知如何面對,甚至有一霎那,她後悔自己不該拿掉臉上的詞書,若是裝睡多好,就能躲過這樣尷尬的一幕。
皇上感受到婉瑩的疏離,往婉瑩身邊走了幾步,拉住她枯瘦的手,心裡疼得滴血。
幾月不見,自己心愛的女人,竟然瘦成這個樣子。
皇上緊緊將婉瑩擁在懷中,明明那樣用力,可是還覺得自己抱得不夠緊。
“陛下,臣妾肚子裡已經有四個月的身孕了,你勒到臣妾的肚子了……”
皇上感受不到婉瑩的抗拒,卻單方面以為婉瑩之所以推自己,是害怕傷了肚子裡的孩子。
男人和女人,果然不是同一個星球上的生物。想法和感受,天差地別,南轅北轍。
“青兒,你還是朕的皇貴妃,朕再也不會給你一點兒委屈。”
婉瑩明明那麼要強,聽了這句話,眼中積蓄了幾世的眼淚,傾瀉而出。
皇上感動壞了,半摟著婉瑩,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自責道:“是朕小心眼兒,一切都是朕的錯,朕向你賠不是。”
婉瑩的委屈,被這幾聲自責昇華到無以復加,她肆意地偎依在皇上的懷裡放聲大哭。她要把這幾年所受的委屈,統統用眼淚告訴皇上。
冷戰了將近半年的兩個人,用這種最最土的方式,結束了彼此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