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期待著省親之時,營造出自己獨一無二的榮寵,家書幾日一封源源不斷從問仙宮送到怡親王府。
為了配得上未來皇后的尊榮,也為了在皇親國戚中掙足面子,怡親王府又在別墅之中修建了許多額外的點景工程。
一來二去,銀子又如同流水一樣,不停往外傾瀉。就連幫忙傳遞書信的小太監,也趁著這股東風,打足秋風,賺得盆滿缽滿。
端午前夜、婉瑩順理今入產期,經過一夜的艱辛分娩,平安產下一名公主。
很多年前,皇上和婉瑩曾經在通往會昌山的驛站裡,暢聊過公主的名號。
皇上不曾忘記分毫,當聽到皇四公主降生之後,在東宮的配殿裡寫下‘馥窈’二字。
兜兜轉轉了多少年,一切的一切似乎回到了當初的模樣。
賢妃的依仗,風光地駛出紫微神宮,朝著怡親王府浩浩蕩蕩地駛去。
喧囂的禮樂聲中,安陽長公主的車架,逆著華麗的人群,怒氣衝衝地駛向紫微神宮。
怡親王的四位芳鄰中,安陽長公主就是其中之一。
安陽長公主是武昭先帝的同胞,武昭朝時,憑藉煊赫的權勢和尊貴,在怡親王府的東邊起了一座公主府。
當時怡親王為了巴結公主,曾經將自己家的花園,主動讓給安陽公主修建園子,時至今日,安陽公主完全敗落,怡親王竟拿著當年的地契,讓安陽長公主讓出了當年‘借用’的土地。
安陽長公主,自知敗落頹廢,也不願與之爭執,直接讓家丁將花園的院牆推到,往後退了五丈有餘。
安陽長公主以為:自己將當年佔用怡親王府的土地歸還之後,對方就不會興風作浪。誰知就在省親前日,公主府裡常年流淌的躍泉居然一夜之間乾涸。
細細查詢之下,竟然是怡親王做的手腳。要想說清楚這個問題,就比許把兩座府邸的地理河上下水路講解一下。
兩座府邸都是坐落在京城的頭等富貴之地。兩座宅子坐北朝南,怡親王府在西,安陽長公主府在東。兩府後邊兒有一條天然小溪,怡親王引了一條活水,在自家花園裡修了不少小橋流水的工程。
安陽長公主更加奇思妙想,聘了當時的能工巧匠,利用小溪的地下水,在自己家裡做了一出類似小型噴水的水法泉眼。這個點景曾經在京城裡名噪一時,尤其是每年澇季,水位上漲,躍泉的生肖獸頭能噴將近五尺的水法景緻。十分精妙罕見。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泉眼,徹底揭開了兩座府邸間地撕逼。
怡親王羨慕這個水法,也在賢妃的省親別墅中,修了一座更加精美的泉眼,只可惜泉眼裡水源太遠,無法噴出較高的水柱。
在‘能工巧匠’地指引下,怡親王世子單方作主,直接將小溪改道,移到別墅之內。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小溪改道之後不到一個月,水法竟然真的噴出了高高的水柱。
但是與此同時,安陽長公主家的水法卻在一夜之間乾涸。
安陽長公主調查清楚原因之後,雷霆大怒,原本以為歸還了土地,怡親王便不再滋擾自己,沒想到,‘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堂堂安陽長公主,竟被一個小小的妃子欺負,這讓她咽不下這口氣。
安陽長公主老淚縱橫地坐在紫宸殿裡,跟皇上哭訴自己這幾年的落寞。並且最後明確指出,若不是怡親王‘欺人太甚’她也不會來難為皇上。
賢妃多麼得寵,也不過是一時權宜;安陽長公主再怎麼落魄,也是皇上的親姑姑。
看著自己姑姑,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訴,皇上捏起一隻狼毫,在宣紙上寫了兩個字‘徹查’。
安陽長公主拿著這章手諭,馬不停蹄地來到宗人府,宗人府一看是親貴之間的糾紛,又有皇上的親筆手諭,不敢潦草應對,更不敢擅自督察,不得已之下,拉上刑部尚書。
安陽長公主將手諭交給宗人府和刑部之後,又急急忙忙地去了兵部尚書家。
兵部尚書的夫人——壽陽公主,和安陽長公主是同胞姐妹。
姐姐安陽公主這幾年的委屈,妹妹壽陽公主都看在眼裡。太后嫂子壓制安陽公主,他們姐妹倆無可奈何,但是一個外姓王爺欺負到頭上,姐妹倆還是能同仇敵愾。更何況,壽陽公主的小姑子,周玉蔻還是當朝貴妃。
“本主是先帝的長姐,他們都敢如此作賤,唇亡齒寒,由此類推,貴妃在宮裡未必能鎮得住賢妃吧?”
安陽長公主這句話真真說到壽陽公主的心窩裡,壽陽公主一輩子無所出,一心一意將自己的小姑子周玉蔻視為己出。
若是對周玉蔻有利,壽陽公主萬死不辭,若是對周玉蔻不利,壽陽公主也絕不縱容。
有了壽陽公主助陣,兵部那邊也就無條件協助刑部查辦。
原本朝廷親貴之間的矛盾,在賢妃省親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悄悄展開。
一邊是烈火烹油般繁花似錦,一邊是咬牙切齒地等著他樹倒猢猻散。
端午夜天空中落下的煙火,預示著賢妃的顯赫已經由盛而衰。只是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更加轟轟烈烈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