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祖制,大周皇帝生前是不修陵寢的,必須在皇帝駕崩後才能開始修建帝陵。
而《禮記?王制》又有言,“天子七月而葬”,也就是說,天子駕崩後七個月就需入土為安。
因此,給大周皇帝修建陵寢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只有七個月,工期十分緊張。
登基大典過後的第二日,衛辰就與欽天監的官員一道,先行奔赴河南鞏義,在大周曆代祖宗陵寢附近進行陵地勘察。
衛辰帶著人在山溝溝裡一連打轉了半個多月,搞得整個人都灰頭土臉,這才選定了一處大吉之地,作為先帝的長眠之所。
衛辰帶上繪製好的地圖,又馬不停蹄地趕回汴京,向新君覆命。
完成了先帝陵寢勘探工作後,衛辰又以三品以上(這裡指官階)朝臣的身份參與了商議先帝廟號、諡號之事。
最先定下的是諡號,共十六字,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聖武,睿哲明孝。
先帝趙真的諡號即為,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聖武睿哲明孝皇帝。
古時評價帝王功過,只看他們的諡號,但自唐以後,諡號一制便逐漸敗壞。
從具有褒貶之意的二三字變成了如今滿口諛詞的十餘字,不僅又臭又長,而且已經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真正能夠給帝王一生功過蓋棺定論的,便只剩下了廟號。
因此,唐以前,稱呼帝王多以諡號,而唐以後,則基本以廟號來稱呼,就比如,沒有人會稱呼李世民為文武大聖廣孝皇帝,而是稱其廟號,唐太宗。
廟號區區一字,便可褒貶帝王一生,故而選字極為慎重。
為了議定先帝廟號,大臣們爭論不休、乃至大打口水仗的場景,大周開國以來已經出現過不止一次。
不過到了趙真這裡,朝野上下卻是難得地沒有什麼不一樣的聲音,上到新君與太后,下到宰輔與群臣,皆一致認為,應當定先帝廟號為仁宗,取仁者聖人之意。
到了為先帝撰寫諡議之時,群臣公推衛辰執筆,不僅因為衛辰號稱當世文宗,文章華國,更是因為衛辰自舉仕以來,便深受先帝重恩。
因此,這諡議由衛辰來執筆,可以說是再合適不過。
不多時,就有書吏捧來紙筆,奉於衛辰面前。
衛辰坐在桌桉前,一邊親自磨墨,一邊打著腹稿,然而,以往文思泉湧的他,這回竟是沒有半點思緒。
衛辰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當年先帝於殿上點自己為狀元的點滴場景。
思及先帝生前待自己的重恩厚德,衛辰哽咽不已,竟是久久不能下筆,周圍群臣也不禁觸景生情,悄悄拭淚。
半晌過後,在趙宗全派來的內侍的催促下,衛辰方才重新收拾好心情,提筆揮毫。
“粵自廟號之建尚矣,惟其歷古聖賢之君,莫不極其所以尊明盛德之稱,又或至於代相襲之。
夫仁者聖人之盛德,豈獨未有以當之耶,抑當時鴻儒鉅學,乃略於稽求,將天之所啟,期以克配大行之廟乎?
詩云: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此之謂矣。惟功以創業為祖,德以守成為宗,皆尊尊之大義也。
大行皇帝尊諡宜天錫之曰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聖武睿哲明孝皇帝,廟曰仁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