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過後大半個月,汴京都是秋雨連綿,整座汴京城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細雨中,雨勢不大,但卻絲絲如愁緒,旖旎繾綣。
榮顯走出宣德門時,已是傍晚時分,天空陰沉沉一片,榮顯的臉色也是一樣陰沉。
汴京城內外對於榮飛燕的搜尋已經持續了五日,但還是一無所獲。
汴京終歸是天子腳下,不可能長時間封鎖盤查。
五日來,開封府衙來傾盡全力搜尋查問,連皇城司都出動了,這已經夠給榮家面子了,對於官家也算是有了交代。
今日過後,汴京城內外臨時佈置的道卡就將會全部撤去,開封府衙也將撤回大部分人手。
所有人,包括榮家自己,其實都明白,失蹤了這麼多天,榮飛燕只怕早已遇害,能找到屍首都算是幸運了。
但榮顯還是不甘心,開封府一日找不到他妹妹,他就一日不會與之善罷干休。
其實榮顯心裡很清楚,榮飛燕的失蹤多半和邕王一家脫不了關係。
畢竟曾當著眾人的面,給了邕王妃和嘉成縣主那麼大的難堪。
而就在此事發生後不久,榮飛燕,連帶她身邊的十幾號人,就全都消失在了從玉津園到汴京城的路上。
這會不會是邕王一家挾恨報復?
榮顯隱隱有所猜測,但卻壓根不敢往裡深想。
那可是未來的官家!
即便真是他做的,榮顯又能如何?趙真會為了他榮家一個女兒,就絕了立邕王為儲的心思嗎?
根本不可能。
在定策建儲這樣的國家大事面前,區區一條人命,實在是算不了什麼。
所以榮顯壓根不敢將矛頭對準邕王,只能將滿腔憤恨發洩在緝盜不力的開封府身上,在朝堂上不停地和開封府的官員打著嘴仗。
但每當午夜夢迴之際,回想起自家小妹生前的音容笑貌,榮顯心底埋藏的恨意便愈發深入骨髓。
榮顯心煩意亂間,忽然想到昨夜到訪的那個神秘人。
或許那人說的對。
榮飛燕的死,就像一根扎心的刺,橫亙在榮家與邕王之間。
即便自己不計較小妹的仇,對邕王諂媚逢迎,以邕王的性子,多半也不會把榮家當回事,甚至還可能反過來猜忌疏遠榮家。
等到邕王正式即位之後,榮家沒了趙真撐腰,又得不到新君的歡心,會落得什麼下場,榮顯想都不敢想。
或許,自己真該另尋出路了。
為了小妹,也為了榮家……
秋雨打在臉上,有些冰涼,榮顯心事重重地走出宣德門,早已等候在廣場上的隨從上前替他撐開了油紙傘。
一名隨從牽來馬兒,給榮顯遞過韁繩,榮顯正欲翻身上馬,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閃過一個熟悉的人影。
榮顯見到那人,上馬動作不由一滯,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回頭吩咐身後隨從,讓他們先回宅邸,自己想一個人走一走。
打發走隨從後,榮顯在原地躊躇片刻,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快步朝著先前那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約莫一刻鐘後,南薰門大街左近的某條不知名的暗巷內。
榮顯挺身站在巷子中間,巷子盡頭還站著另一個人。
那人的身軀和臉龐隱藏在看不見的陰暗處,彷若鬼魅,連說話都帶著陣陣陰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