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汴京城,依然有著炎炎暑氣,傍晚時的一場驟雨,也沒有將氣溫壓下來,反而因為多了溫熱的溼氣,讓夏夜更顯悶熱。
今日輪到如蘭侍寢。
如蘭與妹妹商量著安排好家中的事務,又去沐浴了一番,半個多時辰後,才回到屋中。
如蘭讓兩名女使留在外間,自己則舉著一支燭臺走進黝黑的裡間,進屋時,正好看到丈夫衛辰就坐在桌前。
屋裡沒有點燈,只有一抹澹澹的亮光,隔著碧紗窗,銀色的月光直照進來,正照在衛辰臉上。衛辰眉宇間有著深深的陰影,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知道丈夫在想事情,如蘭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點好的蠟燭用紗罩罩上,晃動的燭光,在經過白紗罩後,頓時變得柔和起來。
安放好燭臺,如蘭悄步走到衛辰身邊,為他倒了一杯溫茶,坐下來輕聲問道:“可是朝堂上又有什麼事了?”
“嗯。”
衛辰點了點頭。
天降隕石之事早就在汴京城人盡皆知,如今天書祥瑞被徐穆破解,其中的內容很快就會流傳開來。
衛辰也沒有隱瞞如蘭的意思,便將今日紫光閣中之事悉數與如蘭說了一遍。
“這麼說來,官家已是屬意邕王了?”如蘭用手輕輕捂著小嘴,驚訝地問道。
“大抵如此。”衛辰靠著交椅的椅背,雙眼盯著房梁,輕聲道:“如果說從前還只是霧裡看花,看不真切,那麼今日過後,局勢便十分明朗了。”
如蘭見丈夫神情有些惆悵的樣子,便拉著他的手輕聲安慰道:“不管誰來做這個官家,與咱們家又有什麼關係,咱們只管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衛辰聞言不由啞然失笑,如蘭這話乍一聽有些沒心沒肺,可仔細想想,倒也有些道理。
“如兒說的是,天塌下來自然有高個子的頂著,輪不到我一個小小翰林來煩心。”
衛辰笑著將如蘭溫軟的嬌軀攬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與自己面對面,而後捏了捏她挺翹的瓊鼻,眼神之中滿是寵溺的意味。
夫妻二人溫存了半晌,衛辰忽然開口道:“如兒,我想了想,咱們家的護衛還是太薄弱了些,我已經和仲懷說好,請他幫忙尋摸十幾個精明強幹的退伍老兵,等這些老兵到了,咱們再自己僱些人手,讓他們帶著操練一二……”
“增強家中護衛?”
如蘭本來還有些疑惑,可略一思索,頓時反應過來了衛辰此舉的用意,不禁花容失色:“辰哥哥你是說……,汴京城中可能會有變故?”
衛辰溫和地笑了笑,拍著如蘭的肩膀安慰道:“這種事,誰又能說得準?我也不過就是未雨綢繆,預先做些準備罷了。就算什麼都沒發生,多養些護衛防賊防盜總是不會錯的。”
衛辰不厭其煩地耐心解釋著。
他知道,如蘭和明蘭對自己的決斷從來都是無條件地信任,所以衛辰就更加不想讓她們為此擔心。
依衛辰看來,即便兗王作亂,所能調動的兵力也不過數千而已。
這點兒兵力,想要接管皇城都有些捉襟見肘,根本分不出人手再去掌控偌大一座汴京城,頂多就是派出小股人馬,在城中製造些騷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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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少得可憐的亂軍,對城中百姓更有威脅的,反倒是那些趁著城中大亂渾水摸魚,肆意劫掠的匪盜。
衛辰防備的,正是這些人。
這些人多是些市井潑皮,談不上什麼戰鬥力,只要顧廷燁那邊的人手到位,和衛家的家丁組成一支幾十人的護衛隊,一起緊守門戶,多加巡邏,靠著高大厚實的外牆,衛家定能自保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