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衛辰這一番解釋,盛長柏這才面色稍緩。闌
他倒沒有疑心衛辰所言有假。
衛辰昨日掛出九面銜牌入城,惹得城中士民奔走相告,鬧出了不小的動靜,盛長柏在翰林院也有所耳聞。
莊鈞在家,衛辰先回去拜見恩師也是理所當然,若是急吼吼地跑去盛家,才是真正的主次不分。
一念及此,盛長柏心中對衛辰的怨氣已是消去了大半。
衛辰瞥見大舅哥神色,當下趁熱打鐵道:“則誠,你不是最喜歡王摩詰的畫作麼?恰好我在禹州無意間尋得一副王摩詰的《雪溪圖》,不知則誠可願撥冗,幫忙品鑑此畫真偽?”
“王摩詰,雪溪圖?”盛長柏聞言不由眼前一亮。
王摩詰就是唐朝大詩人王維,崇佛教,喜山水,在詩詞上的造詣極高,號稱詩佛。闌
除了詩詞之外,他還特別擅長丹青之道,並將詩與畫這兩種藝術形式結合到了一起,詩中有畫,畫中有詩。對後世的文人畫影響很大。
而衛辰提到的雪溪圖,便是王維以雪作畫,以畫賦詩的典範。
盛長柏是王維詩畫的鐵桿擁躉,聽說衛辰手裡有王維的雪溪圖,涵養功夫也不由減了幾分,眼中閃動著難以掩飾的喜色。
“畫在哪裡?”
盛長柏急不可耐地問道,還一個勁地往衛辰懷裡打量,似乎在期盼著衛辰當場就把畫掏出來給他看。
衛辰見此也是哭笑不得,只好道:“畫還在我府上,放心吧,回頭我就讓人給你送去。”
盛長柏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當下輕咳一聲,端正儀容,而後澹澹地點了點頭。闌
看到這一幕,王堯臣在一旁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盛長柏在翰林院一貫以端方嚴謹示人,少年老成,沉默寡言,唯有在衛辰面前,才會這般敞開心扉,顯露出自己的真性情來。
此時已經快到午時,只聽得靜鞭驟響,正在談天說地的一眾官員紛紛噤聲,連忙起身離席,朝著建極殿的方向叩拜唱喏。
天子駕臨了。
“陛下有旨!”
一名內侍走出殿外宣讀聖旨。
“古者帝王治天下,必廣聰明以防壅蔽。朕深知任官之重,故效法堯舜詢事考言之道,令外官來朝,詢察言行,考其治績,以觀其能否。苟治效有成,即為賢才,天下何憂不治!闌
】
詔稱職者,升;平常者,復其職;不稱職者,降;貪汙者,付法司罪之;無德無才者,免為庶民。現朕交吏部考功清吏司與都察院合察,三日後昭告百官萬民!”
這些懲罰措施聽起來挺嚇人的,但由於當今天子是趙真,落到實處其實也就那樣。
況且如今趙真年老志衰,一動不如一靜,肯定不會在朝覲考察時大動干戈。
因此底下的官員們並沒有怎麼當回事,只是恭敬地領旨謝恩,山呼萬歲,如此虛應故事而已。
聖旨宣讀完畢,內侍扯著嗓子喊了聲開宴,眾官員這才起身重新入座。
而後又聽到殿上高喊一聲:“宣,江寧同知項士元入殿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