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七年的黃河伏秋大汛來得並不勐烈,不僅沒能給固若金湯的禹州河防造成任何麻煩,還為禹州帶來了數百頃肥沃的淤田。
哦不,現在應該叫荒地了。
禹州州衙已經貼出告示,鼓勵州中在籍的無田貧農積極前往開墾“荒地”,開墾出來的田畝全歸開荒者所有。
訊息一出,整個禹州為之轟動。
但凡是種過地的,人人都知道淤田的好處,在淤田上種地,種一季就可以得三季的糧,要是手裡有個幾畝淤田,就算窮光棍都能討上個好媳婦。
百姓們都納悶,這樣的好地,居然會被當作荒地,這當官的莫不是吃錯藥了?
哦,衛青天說的呀!
那沒事了……
百姓們也不傻,稍一琢磨就明白過來,這是知州大人在讓利於民,想辦法給咱們謀好處呢!
一時間,黃河邊的大堤下人頭攢動,都是扛著鋤頭來開荒的。
甚至有不少新鄭縣的貧苦百姓舉家而來,反正在家裡也就是給那些大戶人家當僱農,還不如定居在大堤邊上,專心“開荒”呢!
衛辰也沒想到,百姓們的熱情居然這麼高漲,從禹州各縣鄉趕來的百姓足有數千人,顧廷燁帶著手下的衙役都有些控制不住局面。
幸好外堤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圍牆,擋住了想要湧入堤內的百姓,否則衛辰只能讓趙宗全調禹州團練來鎮壓了。
衛辰親自站上堤頂,再度重申了規定,必須是無田的貧農,才能進入內堤與外堤之間開荒,入堤之前,官府會挨個核對戶籍,一旦查出家中已有田產,立笞二十。
衛辰在禹州早已樹立起了一言九鼎的威信,聽到衛辰的話,許多想要來白佔好處的人都打了退堂鼓,垂頭喪氣地打道回府。
當然,肯定還有不死心想要混水摸魚的,待會兒查出來,衛辰就會讓他知道厲害。
接著,衛辰又向留下的百姓宣佈了三條禁令。
一是不許將屋舍建在淤田上,百姓必須住在堤上。
這是為了防止洪水來的太勐,內堤支撐不住,淹沒住在堤內的百姓。
二是每年四月至九月,堤內一律不許耕種。
因為這期間是黃河汛期。
三是不允許私自加高內堤。
淤田雖然肥沃,但需要避開黃河汛期,只能在春冬的時候耕種。
有人為了延長耕種的時間,就會私自加高內堤,如此便一年四季都可耕種。
但這樣一來,內堤所承受的壓力也隨之增大,很容易造成險情。
萬一大水一來,行洪不當,不僅幾萬兩銀子修建起來的內堤盡毀,還有可能會危及外堤,後果不堪設想。
這顯然是得不償失。
衛辰可不想自己造福百姓的德政最後反倒害了他們,因此不厭其煩地向百姓們解說了這三條禁令的重要性。
底下的百姓們聽得連連點頭稱是,當然他們的關注點還是在即將到手的淤田上,一個個臉上寫滿了興奮。
“咱們馬上也要有自己的地了!”
“我剛剛看了,這田真肥呀,就算一年只有一半時間能種,只要肯賣力氣,就能有一兩石的收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