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痘法只能保證未染上天花的人不會再感染,但卻救不了已經染上天花的人。
這也就意味著,要徹底消滅禹州這場疫情,必須要給數萬禹州百姓全部種上牛痘。
衛辰雖然清楚種痘的原理,但對此仍然持謹慎態度,畢竟這涉及到數萬條人命,事先的臨床實驗是必須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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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是否會有人敢於冒著生命危險當這個實驗品,衛辰對此倒是並不擔心。
痘瘡算是鬼門關一級的絕症,不僅症狀嚴重,並且傳播範圍也是極其廣泛。
放眼整個大周,隨便找戶人家問一問,往上數幾輩,總能發現因痘瘡而亡的親戚鄰里。
所有人都明白痘瘡意味著什麼,對於痘瘡的恐懼在大周百姓心裡是根深蒂固的。
尤其是禹州疫情爆發的中心區域神垕鎮,周邊的百姓親眼見到那有如人間鬼域般的場景,早就嚇得六神無主。
甚至有人病急亂求醫,去廟裡求來香灰和水服下,企圖以此對抗病魔,其餘各種亂七八糟的偏方更是不勝列舉,吃死人的情況也時有發生。
這個情況下,一旦衛辰站出來宣佈,自己有能夠治療痘瘡的方法,哪怕只能預防,哪怕未經驗證,也會有無數百姓趨之若鶩,心甘情願充當實驗品。
說穿了,這就是一個人命薄如紙,卻又人人掙扎求存的時代,身處疫區的百姓不會放過哪怕一丁點活下去的希望。
後衙花廳前的場院上,衛辰將自己的想法與眾人說了一遍,就吩咐顧廷燁帶人去疫區附近挑選一些自願種痘的百姓進行種痘實驗。
豈料顧廷燁聽完,卻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道:“不必這麼麻煩。”
說完,也不待衛辰反應,他就動作飛快地拔出腰間佩刀,挽起袖子揚起刀,一刀劃在了自己胳膊上。
鮮紅的血液猶如泉水般汩汩直流,滴答滴答落在地面的石磚上,顧廷燁卻是眼睛都沒眨一下,非常英勇地挺起了胸膛。
衛辰看到這一幕,頓時無語。
他當然很敬佩顧廷燁這種大無畏的獻身精神,可這腰刀都沒經過消毒就往身上劃……
萬一顧廷燁費盡辛苦成了戰勝天花的先驅,結果卻意外死於破傷風,衛辰是真不知道該給顧廷燁的墓誌銘上寫些什麼了。
眼看顧廷燁胳膊上的傷口血流個不停,衛辰也只能無奈地瞪了他一眼,讓幾名衙役死死摁住那頭母牛,不讓它掙扎。
隨即也不待衛辰下達命令,不甘落於顧廷燁之後的趙策英,就主動請纓上前,蹲下身子對著這頭母牛特殊部位上的膿瘡一陣鼓搗,終於取了一點膿汁出來。
而後趙策英按照衛辰的吩咐,將膿汁小心而緩慢地塗抹在了顧廷燁胳膊的傷口上。
等趙策英做完這一切,顧廷燁滿不在乎地咧嘴笑道:“興雲,這就完了?”
“完了。”衛辰沒好氣地瞥了這傢伙一眼,沉聲道:“接下來就等臨床反應了。”
“會有什麼反應?”
“無非就是發燒、頭暈,身上臉上長滿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