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衛辰所料,他受彈劾後上書自辯的奏章,也就是《陳情表》,果然很快就自那兩名士子手中流傳了出去。
不過這畢竟是口口相傳,影響力並沒有那麼大,頂多就是在小圈子內引起了一陣討論。
而到了三日後,邸報正式刊載了衛辰的《陳情表》,終於使得此文在士子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震動汴京士林。
盛家家塾。
莊鈞今日不在,獨留盛長楓和齊衡二人在講堂上自習。
盛長楓拿著一頁紙,興奮地對齊衡道:“聽說了嗎,小先生的《陳情表》在汴京讀書人中都傳開了,眾人爭相傳抄,頗有昔日洛陽紙貴之盛況!”
齊衡笑著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小先生乃是我大周第一位連中六元的讀書人,汴京城裡不知道有多少人敬仰他,你我不也是其中的一份子嗎?”
“非也非也!”
盛長楓搖頭道:“元若,以往眾人敬仰小先生是因為他的文采,而此事過後,眾人敬仰小先生的地方卻不僅僅是他的文采了,還有他的品行操守。文章是器,品行卻是道,這兩者的意味可是大不相同!”
齊衡之前還真沒想到這一層,不由微微一愣,然後越想越覺得盛長楓說的有道理,當下贊同地點了點頭。
可沒過多久,齊衡臉上便露出憂慮之色:“聽說今日官家便會下旨,宣佈對小先生的處置結果,也不知小先生那邊如何了。”
盛長楓哈哈一笑道:“小先生這一篇《陳情表》,便可蓋過言官百十封彈劾奏章,官家又豈會不看在眼裡?放心吧,小先生此次定會安然無恙。”
話雖是這麼說,盛長楓心裡其實也和齊衡一樣有著擔憂與忐忑。下了午課,二人就決定一同前往衛府探望衛辰。
可還沒到衛府門前,就被稠密的車馬和人流擋住了去路。
二人一問才知道,原來這些人都是慕名前來拜見衛辰的讀書人,其中不少人都是來找衛辰拜師的。
看到這些拜師的人裡甚至還有幾名鬢角泛白的中年士子,盛長楓和齊衡不由詫異地對視了一眼:看來我們還是太低估了小先生這篇《陳情表》的影響力啊!
忽然,遠處響起了鳴鑼聲,一陣騷亂過後,衛府門前的車馬和人群自動讓出了一條道來,卻是內侍省派人前來宣旨了。
待這一行人進了門,慕名而來計程車子們都擠在門口,豎起耳朵聽著朝廷對衛辰的處置結果。
盛長楓和齊衡見狀,也連忙快走幾步,擠進了人群之中,探頭往院內張望。
衛辰本來正在書房練字,聽元安來報說有天使駕到,連忙迎了出來。
但見對面領頭的正是自己的老熟人高淮,高淮展開手中的聖旨,徐徐念道:“詹事府左中允衛辰,年少輕縱,行事不周,但念其公允謀國之心,雖有小過,仍不掩其忠,著革去館職,出外為禹州知州,另罰俸一年以為戒。”
對於這個任命,衛辰並不感到意外,當下澹定地領旨謝恩。
前幾日,韓章就曾派人來問衛辰,如果被貶出京,他更屬意去哪個地方任職,衛辰的回答自然是禹州。
不過衛辰想著自己現在是正六品,一旦被貶,很可能會被貶為正七品的知縣,沒想到居然直接成了禹州知州。
要知道,禹州知州可是從五品的官職,比衛辰現在正六品的詹事府左中允還要高一級,看起來不像是貶官,反倒是升官了。
不過,詹事府左中允是清流官,既清且貴,時常能近慕天顏,連六部九卿都要賣你幾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