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做的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被彈劾,誰心裡能樂意?
何況衛辰此次成功勸諫趙真立儲,完成了眾多大臣都沒能完成的壯舉,無論是對朝廷還是社稷,都是妥妥的有功之臣。
結果還是遭受到言官們有如連珠炮一般無休止的彈劾。
衛辰又豈能嚥下這口氣?
能立功怎麼了,升官升的快怎麼了,受天子看重又怎麼了?
吃你家大米飯了麼?
你們看我不順眼是吧,我今天還就非要和你鬥上一鬥!
言官們在朝堂上安身立命靠的是什麼?不就是一張嘴一支筆麼。
衛辰現在停職在家,當然不可能和言官們在朝堂上對罵,只能透過上呈奏章隔空交鋒。
論起這筆桿子上的功夫,衛辰出道以來,可還從來沒有怕過誰!
衛辰主意既定,當下便直接去往書房,滴水入硯,又取來一錠徽墨徐徐研磨。
重按輕推,遠行近折。
衛辰一邊研墨,一邊在心底構思用於自辯的奏章內容。
不多時,墨錠化開,烏黑濃稠,衛辰對這篇奏章如何寫也已是胸有成竹。
衛辰只覺自己文思有如泉湧,滔滔不絕,當下提筆蘸墨,運筆如飛。
“臣以險釁,夙遭閔凶,行年七歲,怙恃俱失。臣雖自幼托身鄰舍,家貧如洗,然未泯向學之志,寒暑不歇,瑩窗苦讀。七歲發矇,十歲治經,十一入府學,十四舉孝廉,十五狀元及第,承蒙陛下簡拔為翰林……”
儘管衛辰上書是為了自辯,可按照奏章的格式,必須先自述,再自辯。
於是奏章的前半部分,衛辰將自己的求學經歷與為官仕途娓娓道來,語言平實而真摯。
這一段落到紙上,不過寥寥幾行字,卻是衛辰五年來的親身經歷。
回憶起種種往事,衛辰也是不勝唏噓,將這一段寫得情真意切,催人淚下。
生平自述寫完,接下來就是自辯的部分,書寫前半部分奏章時積蓄的情緒,至此如決堤一般宣洩而出。
衛辰承認自己在勸諫天子立儲的過程中出現了道德上的汙點(指在皇帝面前裝神弄鬼),也預料到了自己可能會遭受彈劾。
但只要自己的所作所為能夠有益於蒼生社稷,衛辰就不會計較個人的得失。
即便一切重來一次,衛辰也依然會義無反顧地這樣做,並且堅信自己無愧於心。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臣但願闔棺之時,足以此言跡平生……”
衛府的書房中,燈火搖曳,一片靜謐,唯有筆尖與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衛辰懸腕運筆,筆走龍蛇,幾乎是文不加點,一氣呵成,將自己數日來的憤滿與委屈盡數訴於紙上。
】
翌日。
午朝過後,衛辰來到了朝廷主管奏章往來的通政司,遞呈自己已經寫好的奏章,隨後揚長而去。
眾目睽睽之下,衛辰親自前往通政司投遞奏章的訊息,很快就被傳得沸沸揚揚。
而當通政司將這篇名為“陳情表”的奏章公之於眾後,更是有如一石激起千層浪,朝堂上下皆為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