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個人入局,也許在這種精心佈置之下,會很快焦躁不安或者衝動,開始犯錯,然後受傷,損失體力道力,進入最惡性的迴圈,最後被佈局者戲弄到死。
但是長寧不會。
他時刻依照著呼吸法門調整著自己,甚至道力的恢復還要快於消耗。而多虧了當初在劍峰之間調戲自己的師姐們,長寧此刻的遁法,也已經有了遠遠超出了一個正常的人字境修為的劍修該有的速度和靈動。
冷靜、冷靜。
這是考驗耐心的時候。
老獵人為了看上的獵物可以埋伏一整天甚至更久,現在只是對峙了小半個時辰而已。
長寧從一開始,就沒有把自己放在獵物的位置上來看待。
雖然這裡還是劍冢的範圍,長寧完全可以依靠自己超乎對方預料的耐久和冷靜不斷拖延時間,直到門中有人察覺到事情不對,然後啟動大陣巡山。
但是現在長寧的心中,完全不是這樣的打算。
方才的那口逆火,長寧可還沒有完全壓下去。
來殺我?做好身死道消的覺悟了嗎?
如同一個真正的獵手一般,長寧抱著劍,在此刻躲藏的山石之後默默算著呼吸。
“十七、十八、十九……”
第二十息時,左側一支羽箭無聲射來,瞄準的正是長寧肩頭。
已有準備的長寧微微前傾,讓開箭路,由著羽箭釘入了背後的石頭。
“入石兩寸,你是第三個人。”長寧在心底低低說道。再一次躲閃的同時,他腦中剛才勾畫出的觀末峰此處的地形圖之上,已經多有了幾個泛泛的標記。而每一次羽箭襲來,這些標記有的更加清晰,有的又歸於模糊,有的則乾脆被抹去。
角度、速度、間隔的時間、地形……還有更多的因素疊加起來,為長寧勾畫出來了粗淺的來襲者的位置和手法習慣。
這些推演之法不在任何一本道典劍訣之中記錄,只是當時在村子裡,聽著大人們打獵歸來,圍坐閒談那些最狡猾的獵物時,漏出的隻言片語中,長寧默默記在心中的。
那時候他只是一心想要快點變成和爹爹那樣厲害的獵人,多打些獵物補貼家用,所以聽的格外用心。
而此刻,這些細碎的片段隨著時間的推移被慢慢組織在了一起,如同一隻看不見的手,不知不覺中將戰局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