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鄭名倜騰地一下挺直身體,眼睛瞪得很大,感覺像是要吃人一樣:
“誰敢!我是朝廷五品正官,論官職比你大,我看誰敢對我動刑?”
杖刑也有許多種方式,最常見的一種,是被扒下褲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趴在板凳上挨板子。受刑者必須承受精神和肉體的雙重痛苦。
鄭名倜身為御前侍衛,雖然只是虛職,但對於打板子並不陌生,真讓他挨這一遭,對他而言,乃是奇恥大辱。
馬千里停下筆,扭過頭道:“大人,他說得有道理啊。”
馮天雷幾人卻是如釋重負的鬆口氣,他們在李行手下,不得不聽命做事,但借他們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衝鄭名倜動刑。
國公府的公子,那真是打個噴嚏,就能攪起一片血雨腥風。
“真有這個規矩嗎?”李行問道。
馬千里點點頭,鄭名倜的官階在這裡擺著,除非是造反的大罪,否則李行根本沒有資格向李行動刑。
圍觀的鄉民也是一陣起鬨聲,表現得非常失望:
“說什麼執法如山,碰到這種大人物就沒轍了。”
“還說什麼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來就只是說說而已。”
“哎呦,不行了,我還是回家看看米熟了沒有。”
鄭名倜鬆了口氣,心裡也有了底氣,他立在那裡,擺出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姿態。
“小小一座白虎縣,難道還能翻了天。”
“公子說得在理。”
仇忠捧場道:“我家公子就在這裡,還不看茶讓座。”
“且慢!”
李行冷哼一聲,忽然轉身走進了後堂。
周圍人都瞧得發愣,關鍵時刻他怎麼撤了。
“他去做什麼了?”鄭名倜好奇問道。
“我想他一定是怕了!”仇忠斬釘截鐵道:“可能正在想辦法怎麼賠罪,也許,準備跑路也說不定。”
鄭名倜嗯了一聲,道:“你說得也有道理。”
不管什麼人,不顧男人還是女人,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後,無不是一臉諂媚,神色拘謹……這才是鄭名倜熟悉的世界。
可李行剛剛的樣子,讓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世界出了什麼問題。
幸運的是,現在世界又被拉回了正軌。
李行去去就回,而且雙手多了一柄寶劍。
檀木劍鞘,赤金護手,劍柄上還鑲嵌著瑪瑙。
劍名誅邪,如今的主人是李行,上一任主人是當今天子。
李行挺直胸膛,道:“你見到本官不用下跪,見到這柄劍也不用下跪嘛?”
“呃……”
“本官打不得你,難道這柄劍也打不得你?”
人群嘩啦啦跪倒一片,鄭名倜站在那裡,眉頭狠狠皺緊。
這柄劍他當然認得,乃是天子心愛之物,自己在皇宮中,經常看到天子拿出來把玩。
可是,這柄劍怎麼跑到了白虎縣,落到一個小小縣令手中。
無奈之下,鄭名倜也只好隨著眾人一起跪倒在地,口中山呼萬歲。
李行將劍擺在桌案上,恭恭敬敬拜了一拜,然後衝著眾人道:“此劍乃天子所賜,見此劍如天子親臨。師爺,告訴大家,天子為何要賜這柄劍?”
馬千里也站了起來,畢恭畢敬道:“凡在白虎縣境內,無論什麼身份,只要觸犯王法,做了有違天理人心之事,都可憑此劍處理,先斬後奏,不必奏請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