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你這一趟——”我娘問了我一句。
我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什麼進展,我沒想到,我這次離開家之後,他們——他們會對你這樣?”我哽咽了,有些說不下去。
“唉!錢家那些人你還不知道,就跟他們的姓一樣,見錢眼開,當時錢老七要不是動了色心,拿走了血玉,還能有這麼多事情,人心分善惡,他們這樣,咱不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嗯嗯,娘你說得對!”我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爹,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爹還能撐多久!”
“就看造化了!”娘心裡也不好受。
撐多久,撐多久,爹到底還能撐多久,我坐在爹的身邊,看著他這消瘦的身體,心裡難過極了,他的生命就這樣隨著時間緩緩地流逝著,流逝得莫名其妙,甚至不能給我一個應有的理由。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爹今年已經四十七歲了,還有三年,爹就會到了半命村男人壽命的大限。
可是,就算是這樣,哪怕是在他五十歲的前一天挽回他一天的生命,能讓我靠在他的胸膛上跟他說一句話,甚至被他打罵幾句,我也願意用我的生命去交換這片刻的溫馨。
我一直坐在炕沿兒邊上盯著我爹,不想離開他,火車上面泡得那碗泡麵早就消耗殆盡,肚子早就餓的咕嚕咕嚕叫了。
“餓了吧!”娘對我說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不一會的功夫,廚房裡面就飄出了香氣,我娘給我煮了一碗掛麵湯,還加了一個荷包蛋。
還是那種熟悉的問道,再次吃到我娘掛麵湯,居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不過掛麵湯裡的水很少,麵條都有些坨了,看來村裡面真的是吃水困難了。
三下五除二吃完掛麵湯,天已經徹底黑了,我在炕頭上小憩了一會,迷迷糊糊的看見院子裡面進來一個人,是三奶奶。
我娘趕緊把三奶奶讓進了屋,還給她沏了杯茶水,我一下子從炕頭上蹦了起來,叫了一句,“三奶奶!”
三奶奶衝我點了點頭,對我娘說道,“一男這趟受累了!”
看見我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三奶奶似乎明白了什麼,“老錢家的那幫人又來!”
我娘點了點頭。
三奶奶嘆了一口氣,也是一臉無奈,“那幫人太過分了!”
“剛才我們給了錢大壯一棒子,估計傷勢不輕!”我一臉自豪。
“這事兒,也不能完全怪老錢家,在這件事情上,他們是出了人命的,雖然當時錢老七有錯,但是錢家的人不這麼看,他們認為錢老七死的冤,你這出去一趟沒什麼結果,他們覺得自己更在理了!”
“那他們也不能糾纏我娘,這跟我娘有什麼關係?”我氣憤兒地說。
“回頭我在去錢家看看,再跟他們說說這事兒,不過錢家的人你知道,都是得理不饒人的,安撫得了一陣子,也不能長久!”
“嗯,要是找不回來女屍,解不了這些事情,估計錢家那夥人不會善罷甘休!”我對三奶奶說。
“這事兒我聽孫侯說了,說是你和他上山的時候,女屍換成了男屍,你們帶走了骷髏頭,後來在找骷髏頭的時候,你們走散了,至於怎麼走散的,孫侯沒跟我細說。”
“這真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明白的!”
“那你到底找到骷髏頭沒?”三奶奶這人和別的女人有區別,不會打聽旁枝末節的小事兒,說話直擊重點。
“嗯!找到了,不過我帶不回來,我把這東西交給可靠的人了,下一步就是去找孫爺爺說得摸骨的那個人,不過,孫爺爺還沒醒!那個人說得帶著孫爺爺去見她才行!”
“你的意思是,骷髏頭找到了,摸骨的人你都找到了?”
“嗯,現在事情就是到這步了!”我心裡有些忐忑,這緩慢的進展,不知道能不能讓三奶奶滿意。
“那還行,總算是有些進展了!”可能是三奶奶感覺到了我這一趟也不容易,沒有數落我。
“對了,三奶奶,剛才治完水那會兒,你跟我說回頭細說,到底是咋回事?”
“我懷疑治水這事兒,有人在中間使了絆子!”三奶奶對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