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暖暖的小手抓住了元曦,她不必低頭看,也知道是兒子。
“從哪兒來的?”元曦問。
“剛剛去阿哥所看望二哥哥和二姐姐。”玄燁道,“阿哥所好冷清,二哥說,他想回書房,把他悶的連書房都要去了。”
“玄燁,你做皇上的事,二哥哥知道了嗎?”元曦問。
“知道,二哥和姐姐都給我磕頭了。”玄燁有些委屈地說,“額娘,我心裡不好受,我是弟弟。”
“這是君臣之禮。”元曦溫柔地開解兒子,“他們向你叩拜,是尊敬你,而你好好接受他們的行禮,亦是對臣下的尊重。”
“兒臣記住了。”玄燁道,“額娘,再過幾回,我一定習慣了。”
“好孩子,咱們慢慢來。”元曦道。
“額娘……您來悼念皇阿瑪嗎?”玄燁說,“皇祖母不許我再哭了,皇祖母說,只有阿瑪下葬時,我哭給大臣們看看就行,除此之外,不許再為了皇阿瑪哭。”
“皇祖母是對的,眼淚什麼也換不回來,你的大臣們不需要看到你的可憐,他們不會同情你憐憫你。”
元曦說著,見兒子鼻尖泛紅,知道是凍的,這空曠的殿閣不燒炭,冷得人骨頭疼,她趕緊帶著玄燁走出來,從大李子手裡接過手爐,塞進兒子的懷裡。
又看了看大李子,便道:“太后把你留在皇上身邊,是信任你一直以來的穩重和聰明,伺候皇帝是苦差事,不僅要照顧皇帝的飲食起居,還要應付大臣們。往後的日子,很長,願你恪守本分,不要走吳良輔的老路,這宮裡,絕不允許再出第二個吳良輔。”
玄燁聽母親這般說,便一副大人的口氣,問大李子:“額娘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大李子連聲答應,指天發誓,必定盡心盡力伺候皇帝。
但元曦又道:“皇上終究還是孩子,難免有孩子氣的時候,不要縱容他,不要替他欺上瞞下。”她低頭看玄燁,肅然道,“別欺負大李子,若仗著你是皇帝,就為所欲為的話,額娘絕不饒你。”
玄燁微微撅了嘴,往額娘腿上抱,元曦嗔道:“你都是皇帝了,還撒嬌嗎?”
“那我也是額孃的兒子。”玄燁說,“我才七歲。”
“你啊……”元曦輕嗔。
之後為兒子攏上雪氅,讓玄燁帶路,往皇后遷居的寧壽宮去。
眼下除了皇后之外,幾位蒙古妃,和陳嬪、寧嬪等,也都在這裡。她們住在太后正殿的後面,不往深處走,看不見,而她們往後,也不能再隨隨便便出來。
“佟太后吉祥。”高娃從門前迎出來。
元曦頷首,細看高娃,許久不見,這姑娘的氣色比從前好了。許是從此再也不用為了皇后擔驚受怕,對她和皇后而言,福臨的離去,即便不能說是好事,也絕不是壞事。
因兩位皇太后還沒有正式的冊封,宮人們稱呼元曦為佟太后,以此區別開。
大行皇帝駕崩,中宮皇后自然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后,然新君之母要待冊封后,才能成為太后,實則眼下,元曦還沒有太后的身份,眾人這麼喊,不過是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