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思念兒子,夜裡還在掉眼淚,沒想到今天就能把玄燁抱在懷裡,她張開懷抱,等著玄燁撲來,抱著兒子摔了個屁股蹲。
皇后走來笑道:“地上冷呢,趕緊起來,玄燁啊,你想不想皇額娘。”
好在是皇后一道跟來,不然玄燁死活纏著元曦不放,元曦要正兒八經和太后說話都不成,虧得皇后把小東西騙走了,元曦才能向皇太后提起寧嬪的事。
玉兒看過那些信函,臉色冰冷:“你回去告訴她,夾緊尾巴做人,我是看在福全的面子上,留她幾分臉面。她若不識相,福全有那麼多的嫡母庶母,缺她又如何。”
元曦笑道:“臣妾可不能這樣說,嚇壞人家了,不過臣妾會轉達您的威嚴和怒意,其實寧嬪她已經嚇得半死了。”
玉兒厭惡地又看了遍信,然後在書桌上翻找什麼,她這裡還真有那樁人命官司的信函,一併連審案子的卷宗,都有謄寫。
在元曦眼裡,皇太后的書房和皇帝沒什麼差別,她但凡能知道的事,必定刨根問底事無鉅細都打聽清楚。
太后每天要看大量的信函,從全國各地送到她的面前,她先後從皇太極和多爾袞手下,接收安置了幾乎所有的文臣武將,當皇帝被吳良輔的網禁錮在紫禁城裡時,皇太后的網卻撒向整片江山。
所以,有些事福臨知道,更多的事福臨不知道,也難怪他會感到威脅,從而憂心忡忡。就連元曦,也是從心裡敬畏皇太后,而她知道自己若有走錯的路做錯的事,皇太后也絕不會姑息。
“住兩天吧,玄燁怪可憐的。”玉兒說,“你帶著他寫寫字,這孩子不愛練字。”
“太后……”元曦嚥了嚥唾沫,欲言又止。
“說吧,還有什麼事?”玉兒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元曦卻屈膝道:“臣妾聽家人說,董鄂家族的巴度,也勾結內監與大臣,參與官職買賣一事,甚至還有草菅人命,阻礙司法之禍。”
玉兒看著她:“所以呢,你是擔心皇貴妃?”
元曦虔誠地求問:“臣妾能不能,開門見山地去提醒娘娘,千萬不要受族人影響。”
玉兒苦笑:“難道她真是什麼都要手把手地教嗎,她念過那麼多的書,就算不通世故,難道大是大非也分不清楚?元曦,或許我們,也不該把人想得那麼蠢,我反而很想看看,皇貴妃這一次,會如何抉擇。”
然而這件事,轉天就有了變故,就在元曦求問皇太后的同時,繼夫人再次進宮,這一次是真的慌了。
昨日她離宮後,即向巴度一家表明,皇貴妃絕不插手求情,誰知巴度夫人竟然拿出字據信函,皆是鄂碩的落款蓋章,說是昔日鄂碩也曾參與過一些貪汙受賄之事。
原是鄂碩曾想要放過手下的逃兵,但當時朝廷已經追究,他不得不打通關節,以至於之後持續數年都曾受到要挾。
行賄是一錯,而縱容逃兵,更是重罪。
如今人都走了,且榮載一世英名與功勳,這事兒抖出去,便成了笑話。
董鄂家仗著功勳與皇貴妃之尊,家門之顯赫,早已遭人側目,遇見這樣的事,還不人人都踩一腳。
葭音呆呆地看著繼母,她完全沒想到,會有這一變故。
繼夫人顫顫地說:“我找你阿瑪的部下問過,他的確曾包庇過逃兵,在南邊的時候。後來好些年,都賄賂過上面的官員。”
葭音握緊拳頭,對繼母道:“那就讓他們抖出去吧,將來,我會去阿瑪靈前,向他賠罪。”
“葭音?”
“就這麼決定了。”葭音握著拳頭的手,顫抖著,“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可我不想將來費揚古,再繼續授人以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