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哲停下腳步,僵硬地回眸看向玉兒,她扶著蘇麻喇的手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姑姑,別進去,誰都別進去。”
“好、好……”
大玉兒一步一顫地走向永福宮,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她,忽然關雎宮裡又傳來皇太極的嘶吼,那一聲聲“蘭兒”,肝腸寸斷。
哲哲忽然明白過來玉兒的用意,忙叫過阿黛,命她封鎖內宮,清點此刻見到過皇帝的人,告誡衍慶宮謹慎言行,並軟禁麟趾宮。
她明白了,皇帝現在,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兩日後,宮中傳出訊息,宸妃仙逝。
逢聖駕班師回京,索尼等先行到京,驚聞噩耗,速迎聖駕,皇帝策馬疾行至宮闈,宸妃已然香消玉殞,未能見皇帝最後一面。
這是哲哲命人傳出的話,傳到松山下亦是這番言辭。
如此,皇帝沒有為了美人拋下將士,相反他為了穩定軍心,不顧宸妃病重,將返京的日子一拖再拖,最終天人永隔,三軍哀慟。
皇太極稱帝后,皇室宮闈喜喪制度都早已定製完善,海蘭珠去世,自然有她身為宸妃該有的規格。但哲哲思量後,代替皇帝下旨,決定以皇后喪儀規格略作刪減,為海蘭珠舉行葬禮。
時下寒天未至,去世的人若不得到妥善處理,屍首會腐爛變形,可是皇太極在關雎宮裡,已經坐了兩天一夜,米水未進、寸步不離地守著再也不會醒來的海蘭珠。
哲哲來勸過一次,當初八阿哥夭折,她對皇帝說,請他把自己還給大清,可今時今日,這樣的話她不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她勸皇帝保重,可皇太極毫無反應。
內務府速速備下喪服,分送到宮內各處並宗親府上。宸妃葬禮,親王以下,牛錄章京以上;固倫公主、和碩福晉以下,梅勒章京命婦以上,皆要入宮舉哀。
蘇麻喇從外面捧來主子的喪服,她自己已是哭得睜不開眼,說著話都打抽,對玉兒說:“格格,您把衣裳換了,大格格該出殯了。”
這兩天,大玉兒把自己關在永福宮裡,不見人不說話,也沒有眼淚。
宗親大臣和命婦都在前頭舉哀,由皇后主持一切,縱然宸妃梓宮裡是空的,也不妨礙這些禮節。但出殯的日子不能耽擱,出殯的棺槨不能是空的,朝廷和宮裡,都不能亂了秩序。
“格格……”蘇麻喇哭道,“奴婢伺候您換衣裳。”
大玉兒緩緩抬起頭,看了眼蘇麻喇手中雪白的衣衫,搖了搖頭:“蘇麻喇,我不穿,我不想穿。”
永福宮的門簾掀起,一身素服的哲哲神情冰冷地走進來,她不用為海蘭珠戴孝,但也一身素色以示莊重。
她永遠都處驚不變,永遠都紋絲不亂,永遠撐著這皇宮的一切體面。
大玉兒茫然地看著姑姑,覺得姑姑好陌生,又覺得姑姑從來也沒變過,她當年初到盛京,姑姑就是用這樣嚴肅的神情看著她。
“把衣服換上,去關雎宮勸一勸皇上。”哲哲冷聲道,“事到如今,只有你能勸說皇上了,別的不說,玉兒,你想看著你姐姐的身子腐爛發臭嗎?”
“我不去,我哪兒也不去。”大玉兒避開了姑姑的目光。
誰料哲哲箭步而上,劈手就是一個耳光,脆生生地打在玉兒的臉上,蒼白的面頰頓時紅出指印。
“娘娘……”蘇麻喇驚呼,手裡的喪服也落在了地上。
哲哲怒斥:“慌什麼,撿起來,立刻給你主子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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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起,到1月14日,每天一更。
大瑣明早的航班出發,要出差一個禮拜不在國內,這些日子為了專心寫好海蘭珠最後的日子,我沒有逼著自己趕稿子存稿(其實也沒有時間),沉心寫到現在,以至於無法存出稿子。到那邊後,我會晚上在酒店裡寫,但每天開會參觀應酬什麼的,我肯定很累,所以只能保證一更,希望大家諒解。
大瑣15日回國後,立刻恢復三更,感謝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