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炕上,慵懶地說:“給我捏捏背。”
大玉兒便爬上來,坐在他身上,皇太極悶聲一吭,翻身把她推下來,罵道:“往那兒坐,你以為我這幾十年在馬背上顛簸的腰,還經得住你坐?”
“可你昨晚,那麼兇,力氣大得很。”大玉兒眸光晶瑩,在他身下縮成一團,顫顫地問,“你昨晚就知道了是嗎,是在懲罰我嗎?”
皇太極目光深深地看著她:“玉兒,我在懲罰我自己。”
“大汗……”聽見他說這樣的話,大玉兒心中什麼難受都消散,只留下心疼。
她以為,這次又會被皇太極丟在一邊,讓她自己想清楚,讓她去“成長”,可他竟然來解釋,從好多好多年前開始講,大玉兒頭一次聽皇太極親口提起,那個叫德因澤的女人。
皇太極親手殺了願意為他去死的女人,原來阿巴亥大妃和代善毫無瓜葛,原來真正和努爾哈赤的女人有瓜葛的人,是他皇太極。
他把美麗的德因澤送到了努爾哈赤的身邊,利用德因澤挑唆努爾哈赤對阿巴亥的喜愛,可最終的最終,還是失敗了,努爾哈赤放不下阿巴亥,又把她找回來。
德因澤便不能再活著,她懇求皇太極殺了她,她寧願死在自己深愛的男人手裡,也不願被努爾哈赤折磨,或是被阿巴亥報復,皇太極便狠心成全了她。
大玉兒怔怔地聽完整個故事,在丈夫的眼角看到微弱的淚光,她知道,德因澤,一定也在他心裡。
玉兒不會嫉妒一個已經離世的女人,可是她心疼皇太極。
這一路走來,他做下的每一件在旁人看來心狠手辣的事,真的不會在他心裡留下什麼嗎?
“玉兒,我現在多疑,不信任身邊的人。”皇太極道,“因為我曾經,將忠於我的人,一個一個殺害。”
大玉兒搖頭:“可是你信我,也信姑姑,還有姐姐啊……”
皇太極輕輕揉過她的臉:“我怎麼知道我信你?”
大玉兒嬌然:“不信也要信,不然你還給我說這麼多的事?你不怕我明天就去告訴別人?”
“你敢?”
“那是……不敢的。”大玉兒往他懷裡一鑽,拍拍他的心門說,“都過去了,過去了。”
皇太極則嘆:“但眼下的事呢?”
大玉兒心頭一緊,忙起身跪坐,鄭重其事地說:“不論你怎麼想的,我也要把話對你說清楚,我和多爾袞,從來連話都說不上,我真不知道他們從哪兒捕風捉影這麼鬧。昨天是齊齊格穿了我的衣裳和多爾袞說話被誤會,可若反一反,我穿著齊齊格的衣裳被多爾袞誤認,那是不是一輩子都洗不清了?”
皇太極搖頭:“我當然信你。”
大玉兒很嚴肅地說:“你必須信我,一丁點的懷疑都不能有,絕不能有。”
皇太極笑了:“你在命令我?”
大玉兒點頭,大義凜然地看著他:“你要是懷疑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還以為她會發什麼毒誓,下什麼詛咒,到頭來就這麼一句不理你了,皇太極浮躁凌亂的心情,頓時舒坦了好些。
他的玉兒,已經可以站在他的背後,支撐他日益衰老的腰桿。
“聽見了嗎?”大玉兒反覆地問。
“聽見了,聽見了……”皇太極嫌棄不已,霸道地摟過她,叮囑道,“剛才說的話,明早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