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一個男子走了進來,反身關門。
“藍侍郎。”男子拱手。
藍臻幽幽的道:“當初你信誓旦旦的說,我這裡只要能提供那些官吏的行蹤,提供沼氣池的底細,此事就萬無一失。可如今三司合議,神罰之事乃是作偽,此事板上釘釘……哪來的萬無一失?反而讓蔣慶之用十餘顆人頭彰顯了自己的威嚴,讓墨家聲勢大振。”
男子坐下,微笑道:“蘇州府之事一言難盡,當地豪強輕視了蔣慶之,加之府衙那邊有些畏手畏腳,這才導致功敗垂成。
不過此事也並非一無是處。蘇州府那十餘顆頭顱看似彰顯了蔣慶之的兇悍之名,可也激起了公憤。畢竟唇亡齒寒吶!”
藍臻默然。
“另外,快年底了,蔣慶之所謂的寶貝一直未出。”男子譏誚的道:“這都快半年了吧!什麼寶貝需要這般久?”
藍臻眸子微亮,“是了,當初蔣慶之也曾說過,年底之前定然就有結果。”
“可結果呢?”男子輕笑道:“他從蘇州府挾勢而歸,一時間京師士林竟然為之噤聲。若是能給他當頭一棒……”
“信諾乃是立身之本。”
“無信則不立。”
“何況他乃是墨家鉅子,不說一言九鼎,可也不能毀諾。當初在朝堂上,本官擠兌他,若是他弄出來的寶貝果真是利國利民,那麼他要的工匠,我工部傾力支援。可若不是……”
藍臻笑的眼角多了三條皺紋,“工匠自然是沒有的。沒有工匠,他蔣慶之就算是對機械之術無所不精,可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才是咱們一直盯著的事兒。”男子眼中有得意之色,“墨家要想振作,就必須源源不斷推出自家的東西。也就是蔣慶之所說的利國利民的寶貝。而這一切,都有賴於工匠。此事……”
男子看著藍臻,“蔣慶之回京後咱們一直不動,便是想讓他以為咱們是懾於他風頭正勁,想避其鋒芒。這是驕兵之計,此刻出手,正當其時!”
藍臻默然。
男子呵呵一笑,“有人託我轉告藍侍郎,南邊正好有出缺,那空缺正適合藍侍郎。
先在地方磨礪幾年,南方乃是我名教根基所在,要政績有政績,要什麼有什麼……
數年後藍侍郎名滿天下,誰能阻止您入閣?就算是政事堂沒有空缺,六部尚書必然也有您的一席之地!”
藍臻的眼中多了異彩,男子趁熱打鐵,“熊浹那邊據聞已經能起身溜達了,若非陛下令他多歇息幾日,此刻定然去了吏部,他一旦坐鎮吏部……別忘了,蔣慶之可是救過他。而您……卻和蔣慶之不和。”
藍臻深吸一口氣,“本官這就準備。”
男子起身拱手,“如此,我便靜候佳音。”
“一定是佳音!”藍臻點頭。
等男子出去後,藍臻閉上眼,雙手抱胸,良久睜開眼睛,眼中已然是瘋狂之色。
“什麼忠心,什麼兢兢業業,可卻換不來一個尚書之位。而嚴嵩此等佞臣卻居於廟堂之高俯瞰我等。憑什麼?”
藍臻面色漲紅,“什麼忠心,什麼大明……既然忠心換不來回報,那就別怪本官……”
他閉上眼,彷彿是在告別著什麼。
……
第二日,道爺就令黃錦來蔣家問話。
“燧發槍不復雜,就是打造得精細些,剛開始必須是有經驗的工匠,隨後培訓一批人出來就是了。”
“就那麼簡單?”黃錦不敢置信,“咱看著那些東西眼花繚亂,長威伯竟然說不復雜?”
“是不復雜。”蔣慶之心想若是讓你看到後世那些機電氣一體化的大型裝置,乃至於人工智慧操控的裝置,那你不得瘋了?
“那就好。”黃錦準備回去,突然想起一事,“快年底了,陛下問家裡可缺了什麼。”
蔣慶之想到了昨日盧靖妃令人送來的熊掌,就笑道:“回頭我就進宮。”
這是要去洗劫一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