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有句話,叫做世界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蔣慶之覺得世界是個戲班子:整個世界都是造物主弄出來的,世界是個戲班子,人類和萬物都是演員。
一群所謂的造物主每日閒極無聊便以觀看人類犯蠢為樂。
每個人從細胞開始,這一生的命運就被註定了。人生劇本就在造物主那裡。
這是他的胡思亂想,但今日蔣慶之卻覺得這一切真有可能。
拿到圖紙獎勵後,他先是狂喜,接著是疑惑,最後是惶然……
老子是戲子!
蔣慶之站在直廬之外,看著那些往來官吏,彷彿看到他們的頭頂上飄著幾個字母:NPC。
我好歹是主角,不是嗎?
蔣慶之傻樂著。
“長威伯!”
身後傳來了嚴嵩的聲音,蔣慶之沒回頭,“老嚴。”
外界對嚴嵩的稱呼最多的是元輔,哪怕是道爺,見到嚴嵩也多半如此稱呼,唯有蔣慶之,這廝開口老嚴,閉口老嚴,讓嚴嵩很是不自在。
“慢慢來。”嚴嵩走到蔣慶之身邊,用一種長輩勸誡的口氣說:“新政之事不可急切,莫忘了王安石的前車!”
蔣慶之似笑非笑,“老嚴你這般……我有些不習慣。”
嚴嵩臉上帶著神秘的微笑,讓蔣慶之想到了前世那幅著名的畫。但說實話,他看過那幅畫,左看右看,前看後看,真沒看出什麼值得自己動容,或是打動自己的地方。
“權貴低頭,接下來才是硬骨頭。”嚴嵩淡淡的道:“那是深淵地獄,走慢些,對你我,對陛下,對大明都好。”
嚴嵩頷首,隨即走了。
沈俊跟著他,問道:“元輔為何要點醒他?”
嚴嵩緩緩而行,“那是個巨大的馬蜂窩,也是個巨大的火藥包,一旦被點燃……蔣慶之倒黴,咱們也難倖免。”
沈俊一怔,“是了,若是引發了天下士大夫們的怒火,那股子怒火能焚燬世間一切。”
蔣慶之倒臺不要緊,那些殺紅眼計程車大夫會接著把目標轉向嚴黨。
宜將剩勇追窮寇!
老夫真是……左右為難吶!
嚴嵩去請見道爺。
“陛下,地方已經有了牢騷,說朝中貿然清查田畝,引發地方不滿。”
“嗯!”道爺就一個字回覆。
若非擔心殃及池魚,嚴嵩也不會來觸黴頭,他輕聲道:“陛下,前陣子……九邊有將領擅啟邊釁。”
道爺挑眉,“擅啟邊釁?”
“是。”嚴嵩低著頭,“臣今日才從兵部知曉此事。”
——陛下,王以旂一直瞞著此事,他不地道啊!
“在這等時候擅啟邊釁……”道爺冷笑,“這是要逼迫朕不成?”
……
蔣慶之也想到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