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暖的腦海中,又出現那倒在血泊中,逐漸涼掉的身影。
他瞳仁擴散的那一刻,眼中滿滿地全是她。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一滴淚從眼角緩緩流下,不偏不倚地剛好敲在雲初暖的心頭上。
是愛嗎?
是心動嗎?
雲初暖心裡知道,並不是。
那是一種你無法承受的負罪感,會死死地壓著你,時時刻刻地提醒你。
那個人,是為你而死……
他原本可以好好地,平靜地生活,全都是因為你的出現,不但打破了他平和的生活,甚至讓他付出生命!
這一切,原就不該發生。
她就該聽太師父的話,解決了那個瘋子,便直接回來。
那麼他就不用死了,哪怕此生不復相見,他好好地活著,就很好啊。
“為何又哭了?”
耶律烈心裡一陣難受,瞧見小媳婦哭得梨花帶雨,鼻尖都紅了,軟聲安慰道:“暖暖,有什麼話你都可以與為夫說,任何事。若是你沒有想好,那為夫便等著你想說的那天。
隨時隨地,只要你開口。”
“夫君……”
雲初暖撲進男人的懷抱裡,壓抑了許久許久都從來沒有大聲哭過,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了。
“哭吧,哭出來心裡就舒服了。”
結實的臂彎緊緊摟著少女纖細的柳腰,另外一手輕輕撫摸著她散落在腦後的青絲。
“夫君,他死了!因為我……如果我提前一個晚上回來,他也不會死的!是我害了他!”
耶律烈聽的一頭霧水,他只知道大夏國那個攝政王跟去了另外一個世界,還以為小媳婦兒口中戀戀不捨的人,是那個瘋子。
一時之間,頓在原地,難以接受,“暖暖,他早就該死了,從讓他將你這個身體送出大夏國的時候,便充滿算計。
若非你來了,你有沒有想過這個身子原來的主人會有多慘?
是那個瘋子的錯,從一開始就是,你無須自責。
他死了對整片青玄大陸來說都是一件極好的事,禍害也終於不用遺千年了……”
雲初暖吸了吸鼻子,滿是淚痕的小臉微微抬起來,哭笑不得,“夫君,你以為我再替那個瘋子難受?”
“不是嗎?”耶律烈一臉詫異,“那不會是……太師父?不可能啊,既然能送你回來……”
忽然,耶律烈想到一種可能,“難道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我?”
從雲初暖消失的那一刻,耶律烈滿心滿眼只有惦記,從未想過她會在另外一個時空與自己相遇之後會發生什麼。
此時此刻想到這種可能,心裡忽然被一種酸澀的感覺脹滿,“你和他……”
無論哪個世界的蠻子將軍,都會憑藉著自己的實力,演繹什麼是我醋我自己。
那副表情就是酸了。
還不敢光明正大地酸,畢竟那也是他自己啊!
若是小媳婦兒重新愛上他,那就證明了無論他是何種模樣,又是從哪裡相遇,她都會義無反顧地愛他。
這是命中註定的事情,那個瘋子怎樣都無法拆散。
這麼一想,耶律烈忽然覺得有一點安慰了。
“暖暖,沒事的,反正那也是老子,就算你心動了又如何,老子開心得很呢!”
剛剛還是梨花帶雨的雲初暖,被男人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夫君,有沒有人說過,你好傻呀!我都已經和你說了,是內疚,怎麼可能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