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我們陰陽兩隔了,相識是牽絆,還是不要起這個緣了。」
洪姨點穴般站在那裡,陰涼的聲音從死水般的長髮後面傳出,「你只要知道,我是三爺這邊的就好。」
「那好,洪姨,真的很謝謝您。」
我朝她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那天在醫院對我做出提醒。」
「客氣了,你不怪我就好。」
洪姨低著音腔,「那天早上我看出你身體不舒服,追趕驚擾你,也是無奈之舉,還望你多加包涵。」ap.
我搖了搖頭,「洪姨,我知道您是受師父所託,出發點是為了我好,我不會怪您。」
「這就好,有些話,我也想跟你說清楚。」
洪姨身前的長髮微微動了動,站在那,還是很滲人的模樣,「慈陰知曉我的一切,即便我現在修成了實體,能不畏懼陽光,在她面前,我依然沒有半分勝算,所以,我沒辦法衝在你的前面,為你擋住慈陰……」
「洪姨,您不用為我做什麼的。」
我趕忙道,「我過來就是想親口對您說聲謝謝,對於慈陰,您的仇恨一定比我多,您放心,只要我能力足夠,一定會去和慈陰爭出個高下,日後無論我在慈陰那裡如何命懸一線,您都不用出面,要做的,就是等待我的好訊息,要相信,我一定能行。」
對於陰陽先生來講,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滅了哪個魂靈讓他永不超生,尤其是洪姨這種,支撐她修行的動力就是滅掉慈陰,要是她再因為我被慈陰反殺,別說師父那邊會怎麼樣,我首先就面對不了師父。
「你這丫頭倒是很有骨氣。」
洪姨在長髮後發出笑音,「老實講,剛剛我是想破了困陣進去的,就算我害怕慈陰,也做不到看著三爺的獨苗被損毀,就在那一剎那,我聽到三爺的聲音,他說勝敗在此一舉,你贏了,會生存下去,而我進去,不過是飛蛾撲火,無濟於事,我多年的苦心,亦會付之一炬。」
「師父是對的,洪姨,您以後也千萬不要衝動。」
我笑了笑,「既然走上了這條路,我就要學會看淡生死,雖然我也怕死,但我一想,慈陰比我更怕,我反而就能豁得出去了。」
「放心吧,有三爺在,你輕易不會有事的。」
洪姨白慘慘的手突然從頭髮裡伸出來,那畫面就像五指伸出黑線門簾,手臂對著我一路加長。
她這異常舉動真給我嚇一跳,正納悶兒她要幹啥,冷冷的白手就撫摸上我的臉頰,洪姨陰涼的聲腔也跟著輕柔起來,「丫頭,你是被寄予厚望的,一定要滅了慈陰,只有這樣,我才能安心上路,在地府裡,還有我的愛人,在等著我。」
我渾身僵硬的站著,本就物理增肥的臉頰更是一片冰麻。
估摸會起到冰袋效果,被洪姨摸摸臉,或許能消腫。
強撐著不適沒動,因為我能感受到洪姨流露出的關愛。
鬼又怎麼樣?生前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鼻息處聞著那股屍寒之氣,我清楚她話語裡指的是師父的弟弟,雪松。
「洪姨,雪松叔叔的陰壽要還多少年?」
別他在下面到了日子,沒等到洪姨,再投胎走了。
洪姨似知我所想,慢慢的縮回了長臂,音腔低低,「來得及,丫頭,只要你能幫我平復怨氣,我就會上路和他相聚,至少,我能等你十年。」
十年?
夠用!
咱這保質期都是個位數了。
默默撥出一口氣,我既慶幸她還能和雪松叔叔團聚,也悄***緩解了一下被她摸臉後的冷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