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視著眾人,然後平靜地說道:“儘管白狼谷和敕勒山兩寺已然分家,但那新摩王屠殺的,卻都是我們的寺內同胞,這仇,不能不報;會空,明日你帶著寶善,還有其他人趕往白狼谷,做兩件事情,第一就是保護懸空寺遺留下來的一切古蹟,第二則是留在那裡,招攬一切返回的同門。”
會空禪師點頭,說自該如此,懸空寺適逢大難,若不能同心協力,必然逃不過覆滅的危險。
黃河大師又說道:“會遠,這幾日你且在此住持一應事務,我明天出去,找西北道上幾位能夠說得上話的話事人,尋求援助,看看能不能透過江湖的力量,對其進行遏制。”
他這般說,我想起了蕭副局長的請求來,於是說起了西北局有心見一面的事情來。
黃河大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懸空寺之所以與宗教局心中有些嫌隙,完全是因為之前的智飯事件,以及會能方丈的決策問題;我們現在既然打算入世,人家又是一番好意,不可辜負。既如此,我明天且留一天,與蕭副局長見過面之後,再離開罷。”
如此商量到了半夜,眾人都是一陣疲憊,各自回房稍歇。
敕勒山破廟的條件有限,不過他們還是給騰出了一個單間來,給我、老鬼和瘋道人歇息,這一天變故頗多,我心緒不寧,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於是索性打坐。
我打坐半宿,早上起來的時候,睜開眼睛,發現瘋道人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他瞧見我醒來,咧嘴一笑,嚇了我一大跳。
這兩日的相處,我們已經算是十分熟絡了,我喊道:“石老哥,你這是在幹嘛啊?”
瘋道人說王明,我怎麼感覺你練功的方式,與我一般模樣,你什麼時候跟我偷學的啊?
我哭笑不得,說你修的是南海降魔錄,我修的也是,這證明了我們是同門,哪裡存在著什麼偷學?這事兒我們昨天不是討論過了麼?
瘋道人撓著頭,說是麼,我忘記了。
我無語,說您有空的時候,好好想一想,看看自己到底是誰,免得我把輩分叫錯了。
瘋道人無所謂地揮了揮手,說沒事,咱不是說好了麼,你叫我老哥就行了,多兩個弟弟,我也挺樂意的。
我說你樂意沒啥,要正是我師叔啥的,我師父可不樂意啊?
如此聊了兩句,瘋道人捂著肚子,說我餓了,咱們什麼時候開飯啊?
我無奈,叫醒了老鬼,然後三人出去,在廚房裡找了點兒吃食,將瘋道人的五臟廟給處理了,而隨後會空禪師則帶著三十多人,在寶善的帶領下出發,我又去送了一回行。
望著這些和尚遠走,我感覺到周遭的人心情還是有些低落。
我也能夠理解,畢竟懸空寺幾次劇變,死傷無數,如此想起來,還真的是有些讓人心塞。
早上的時候,宋思明打了個電話過來,告訴我蕭副局長已經把行程確定好了,大概能夠在下午的時候抵達。
我將這訊息回覆給黃河大師,他點了點頭,顯得很平淡。
我問黃河大師,說接下來該怎麼辦?
黃河大師如實答覆我,說如果有宗教局這邊的財政扶持,那便在敕勒山破廟的基礎上簡單地重建懸空寺,至於白狼谷那邊,會派部分人員駐守,然後再緩慢發展,恢復了元氣,再另謀他圖。
我說那新摩王這件事情呢?
黃河大師說不管是新摩王,還是程程、黃養鬼,她們衝著黑舍利過來這事兒,已經確定無疑了,現在需要做的有兩件事情,第一就是通知其他家藏有黑舍利的佛剎,小心提防;再一個則是求助西北同道,讓眾人幫忙主持公道。
他說得懇切,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畢竟懸空寺最強的會能方丈都落敗了,憑著現在這些力量,談報仇,實在是有一些狂妄。
我想了一下,說既然西北局的領導過來,不如將這事兒跟他提一下?
黃河大師搖頭,說不用,江湖事江湖了,扯官府就沒意思了。
我瞧見他這成見頗深的樣子,也沒有多勸。
下午的時候,蕭副局長帶隊前來,與黃河大師進行了三個多小時的會晤,雙方在房間裡單獨交談,無人知曉到底談了些什麼,而會晤結束之後,黃河大師還招待蕭副局長一行在敕勒山懸空寺裡吃了一頓素齋,彼此盡歡。
飯後蕭副局長一行準備離開,不過他還特地找到了我,跟我談了一下我丟失的桃花扇。
他告訴我,天山派的蔣千里那邊回應,說他兒子蔣濤暫時沒有回來,他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如果此事屬實,他絕對不會徇私枉法,定然將此物歸還,物歸原主,並且將他兒子親自押往西北局,接受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