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開始喃喃自語,一邊左右打量,一邊搖頭晃腦,掐指運算起來。
我沒有理會神經叨叨的黃胖子,而是衝著老鬼,充滿乞求地說道:“老鬼,你我是兄弟不?”
老鬼悶聲,說若非兄弟,何必千里迢迢,急巴巴地跑來救你?
我大喜,點頭說道:“好,即使如此,你且先聽我說——我的生機滅絕,活不過幾日,救我已無意義;然而另有一人,就是我產下的嬰兒,就是小米兒,她現在有難,那幫人準備把它當做鼎爐融練,你幫幫我,把她救出去吧,好麼?”
我心繫小米兒,自己又無法脫身,只有把她拜託給了老鬼我這最信任得過的人了。
聽到我的話語,前方的黑影渾身一震,衝著我不滿地說道:“王明,你特麼的是腦子進水了麼,那小怪物害得你身陷牢籠,變成這副鬼樣子,你還牽掛著她幹嘛?”
我聽到老鬼叫小米兒作“小怪物”,頓時就知道他並不認為小米兒是我的孩子,而不過是一孽種而已。
若不是這麻煩,說不定我也不會變成如此模樣。
老鬼沒有跟小米兒朝夕相處的經歷,也不明白我“十月懷胎”時與孩子建立起來的那種血脈親情,所以心中只有恨,而沒有愛。
我不怪他,只有豁出臉去求,說老鬼,我王明認識你這麼久,就沒有求過你一件事情,現在我只希望你能夠幫我這麼一個忙,看在咱兄弟情義的份上,你能答應麼?
老鬼與我曾經生死與共,那樣的情況是最容易交心的,也是能夠快速看清楚一個人的品性。
他知道我這人平日裡軟綿綿,但內心之中卻無比剛硬和驕傲,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是絕對不可能拉下臉來,這麼求人的,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道:“好,我答應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要認命,你我要救,她我也救,好吧?”
他剛剛說完話,旁邊的黃胖子突然拍手,哈哈一笑,說沒想到啊,佈陣的那傢伙居然如此狡詐!
我抬頭去,卻見這胖子居然扭著身子,拉下褲子,衝著牢房的某一處角落開始放水。他年輕火力壯,水柱激湧,在空中劃出一條長長的弧線,落在我旁邊不遠處,還有些許濺到了我的身上來。
我扭身,避開這些汙穢,而黃胖子則在旁邊解釋,說老王啊,你擔待點啊,我這是用尿液沖刷掉那銅錢的陽氣,破除它跟佈陣者之間的聯絡,好救你出去。
一泡尿足足撒了一分多鐘,緊接著我聽到黃胖子喊道:“成了!”
話音剛落,牢房門的鎖給老鬼一下子擰開,咔嚓一聲,緊接著老鬼推門進來,伏在我身前,幫我檢查了一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說老王,你特麼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啊?
這樣的驚歎我不知道是聽第幾人說起,不過現在倒是可以回應,說若不是小米兒給我氣息,我哪裡能夠撐得到現在?
老鬼冷笑,說你到現在,倒還是記得跟她說好話呢?
看得出來,老鬼雖然口上答應,但對於把我弄成如此境地的小米兒,心中到底還是懷著一絲怨恨的,不過時間緊迫,他並沒有久留,而是回頭衝著黃胖子說道:“胖子,把老王揹著,我探路。”
好嘞!
黃胖子一聲答應,把我給背了起來,我啊的一聲慘叫,感覺傷口處又是一陣裂開,嚇得黃胖子手腳也輕了幾分,說老王,老王,你沒事吧,別特麼嚇我好不?
說話間,我們已經出了牢房,老鬼朝我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帶著我們離開。
這是一個建立在山壁內側的水寨子,老鬼帶著我們,在附近的建築陰影處一陣行走,黑乎乎的,我什麼也瞧不見,腹中疼痛難耐,頭昏昏的,過了一會兒,前面突然傳來蟲鳴,黃胖子連忙回應,兩邊暗號一對,就有又一個黑影子躡手躡腳地走到了我們的跟前來,招呼道:“人救到了?”
這人卻是我那便宜師姐黃養鬼。
老鬼說對,她似乎在黑暗中看了我一眼,確定之後,然後說道:“走吧,他們好像有什麼重要事,都去了主洞,碼頭沒人,我們趁機逃走!”
老鬼說好,然後轉身,帶著我們離開。
我一聽,感覺不對勁,知道他們是不準備救小米兒了,頓時就是一陣慌,下意識地猛然一扭,從黃胖子背上跌落下來。
黃胖子擔心我受傷,慌忙來扶,而我卻咬著牙,轟然跪倒在地。
我額頭觸地,重重一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