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託各位,救救我女兒吧!
我強忍著腹中劇痛,將額頭重重磕在了地上,緊接著再一次直起來。
再磕!
直起來,再磕。
三叩首,我終於疼得已經直不起腰來了,整個人趴倒在地上,額頭幾乎都磕出了血來。
我卻儘量保持著叩拜的姿勢,苦苦哀求——求求各位,救救我女兒吧,求求你們了。
黃胖子本來想要過來扶我,結果手伸在了半空中,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搓著手在旁邊說:“老王啊,你別這樣,搞得大家怪尷尬的……”
老鬼蹲在地上,低聲勸我道:“老王,你到底吃錯了什麼藥,那鬼崽子害得你變成這樣,你還向著她說話?”
我咬牙,說老鬼,錯不在她,孩子是無辜的你懂麼?
老鬼怒火沖天,說懂幾把,老子就還知道要不是你肚子裡面那鬼崽子,你就不會變成這樣——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堂堂一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跟特麼的哈巴狗一樣跪在這裡。你這是跪給誰看呢?
我也怒了,說沒有肚子裡面這東西,老子這輩子都未必認得你!
便宜師姐黃養鬼一直都在旁邊看著,這會兒瞧見我跟老鬼吵起來了,方才出言勸解,說你們都別吵,小師弟,實話跟你講,不是我們不想救人,只是這川西連雲十二水寨可是西川地界堪比鬼面袍哥會的大團夥,長江道上的地頭蛇,別說是你我幾人,就算是西南宗教局,多少也得看一下他們的臉色。
黃胖子也附和,說這小刀寨的實力在十二水寨中排名能夠擠進前三,而良辰大和尚則更是厲害,他是本地人,先祖據說還是國府軍統出身,實力超群,我們這裡,沒有誰能是他的對手啊。
那良辰大和尚竟然這般厲害?
我的心往著谷底沉落,這才想起來,我家小米兒剛剛出生,就手撕鴨嘴灣鬼母,腳踹莽山黑袍人,然而在良辰大和尚面前,卻毫無還手之力。
光這一點來說,他們所說的話,也就不無道理了。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心灰意冷,對著他們三人嘆聲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師姐、老鬼,還有黃胖子,王明謝謝各位此番能夠慷慨相救,不過你們可以摸一下我的心脈,真的沒有冒險救我的價值了。你們不如離去,如果還有來生,王明再報答各位的情義……”
便宜師姐的手搭在了我的手腕上,幾秒鐘之後,渾身一震,手指就顯得有些冰涼。
她是養蠱人,也熟知藥理,一摸,就能夠知道我真實的身體情況。
唉……
便宜師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地問我道:“那你還有什麼遺言麼,跟我講,我幫你去辦。”
我從脖子上將鯤鵬石給扯了下來,遞到了她的手上,說師姐,師父其實並沒有完全死掉,這鯤鵬石是他留給我的信物,也藏著他的一縷殘魂,如果你能夠幫他恢復人身的話,我就不再留有遺憾了。
便宜師姐十分詫異,接過我手中的鯤鵬石,攥在手中,過了良久,方才輕聲問道:“王明,其實你最放心不下的,應該就是那個小東西吧?”
我沒有說話了,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雖然十分擔憂小米兒,甚至願意為了她,捨棄自己的性命和尊嚴,然而我卻做不出捨棄朋友性命的事情。
他們每一個人,對於我來說,都一樣重要。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和小米兒一起,共赴黃泉吧。
路上也有伴。
黃胖子這個時候一拍大腿,突然說道:“我艹,老子可不是什麼縮頭烏龜,話都說到這裡來了,還等個啥?放心,沒事的,走、走、走……”
老鬼也是一咬牙,衝著我憤怒地低聲吼道:“老王,我艹你大爺的!”
說罷,他指著黃胖子說道:“你揹人,我開路。”
我以為他們是準備把我強行給帶走,還準備反抗,然而卻沒想到老鬼轉過身子來,朝著我們跑出來的方向走去。
便宜師姐沒有二話,腳步一踮,整個人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這……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兄弟,這就是兄弟!
黃胖子把我給背了起來,肥肉一拱,給我來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緊接著念念叨叨地說道:“老王,你知道麼,我剛才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我老子要是有你的一半好,我會不會就沒有那麼討厭他了……”
三人在黑暗中快步疾行,老鬼為先鋒,他快捷的速度和敏銳的感知能力,讓一行人在夜裡如魚得水,很快就來到了一個敞口大洞之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