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說的幾個老東西,就是指中書省,門下省和尚書省的幾個權臣,一個個都六七十歲了,整天對李隆基百般挑剔,說不完的風涼話。
這幾個老東西,年齡大,資歷老,背景深厚,大多又是李家王朝的宗族元老,李隆基氣得吐血,又打不得,殺不得。
就算罵幾句,因為輩分高,也罵的不痛不癢。
次日早朝之後,果然高力士提前就打招呼,留下了中書省的中書舍人徐濟源,門下省的黃門侍郎李義,加上宰相李林甫,太子李亨。
大唐採用的是三省六部的官制,三省的頭兒,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老奸巨猾,很難對付。
加上太子,這四個人,合起來,在李隆基之下,應該壟斷了大唐百分之八十的大權。
李隆基任何大政方針,頒佈之前都要和他們商量一下,就算走過場,收買人心,也要這麼做。
畢竟,就算李隆基有通天的能耐,也需要跑腿的,執行的。
李隆基面色冷凝,不動聲色,冷淡的目光,掠過四人的頭頂,看向大殿外面的天空,今天天氣很陰暗,涼風習習,剛入秋不久,就已經有深秋的味道。
四位大佬不知道李隆基又要拿誰開刀,心裡都有些納悶。
李隆基涼拌他們一會兒,見四人都心神不寧,才緩緩開口。
“各位大臣,你們都是我大唐的柱石,整日操勞國事,辛苦了。”
李隆基先口頭表揚一句,穩定住人心,其他三位都平靜地回答:“謝陛下,人臣之本分,不足掛齒。”
都是套路的問答,習慣了。
唯獨李亨,覺得為難,自己和另外三位比起來,不過是個擺設,李隆基也如此相提並論,李亨有點害怕,所以嘴裡打哆嗦。
說了什麼,李亨自己都不知道。
徐濟源直接問道:“陛下,召我們幾個過來,不會是說幾句淡話吧?陛下有什麼吩咐,老臣等洗耳恭聽。”
李義附和道:“不錯,徐大人說的極是,陛下不讓坐,不上茶,一定是大事,陛下不妨直說,我等雖然老邁昏聵,也會竭盡全力,為陛下分憂解愁。”
徐濟源年近七旬,是兩朝老臣,統領中書省幾十年,真的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經常將李隆基的詔書駁回,挑不完的刺。
李義更過分,仗著是皇家血脈,又是李隆基的長輩,年齡也過了六十,把持著門下省多年,對李隆基說話,一慣以長輩自居。
李隆基一聽兩個老傢伙發難,心裡就不痛快,好在李林甫最近很規矩,沒有和兩個老傢伙同流合汙的意思。
李隆基對高力士低聲說道:“給兩位老人家賜座,上茶,一邊喝著,一邊說話。”
李隆基很有底線的進行讓步。
很快,徐濟源和李義被賜座喝茶,李林甫舔著嘴唇,覺得口乾舌燥,也不好提要求。
李隆基說道,“我開元盛世,一向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天下太平,四海仰頌,但是,也許是大家過的太舒服了,對上天少了膜拜,少了敬畏,所以,入秋以來,天氣反常,閃電旱雷,造成了不少災禍損失。”
李隆基並非草莽,任何事情都是強烈推行,雖然殺伐果斷,可是每次李隆基都會有藉口,有說辭,讓任何人找不到毛病,這樣才能口服心服。
所以,一開場,李隆基就拿老天爺說事,做好深層的鋪墊。
所有的約會,談判,開始於天氣,最順暢,最祥和,也最容易被雙方接受。
幾天前的雷電暴雨,造成的天災人禍,在座的每一位,都心知肚明,所以李隆基說到這裡,四個聽眾,都不停頷首。
不是老天爺可惡,是我們太矯狂,對老天爺敬畏不夠!這個開場白幾個人都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