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身體後仰,坐直的身子變得懶散。
很明顯,這是怒氣散了。
李亨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險象環生呀。
李亨暗暗在心裡,給李沐稱讚叫好,這個二十一,關鍵時候,給自己洗脫嫌疑,真的是個好兄弟呀,前面是我錯怪他了。
李沐反而一臉雲淡風輕。
過了一會兒,李隆基才說話:“太子要有個太子的樣子,幾十個皇子公主,平時多加管教照顧,心思太重,或者異想天開,必然是取死之道。”
李隆基的意思很清楚,太子,現在就是個娃娃頭,先給老子看孩子,想出頭,想覬覦老子的皇位,隨時弄死你。
李亨說道:“是,孩兒領命,孩兒一定恪盡職守,修心養德,給兄弟姊妹,做出榜樣。”
李隆基站起來,冷哼了幾聲,轉身要走,高力士不忍,輕聲問道:“陛下,是不是給太子賜個坐呀?”
李隆基喝道:“就這麼跪著吧,太子不像太子,皇子不像皇子,先跪兩個時辰,好好冷靜反思一下,小高,你監督著,不許吃飯喝水,不許說話。”
李隆基說完,轉身走了。
“孩兒恭送父皇。”李亨和李沐同聲匍匐施禮。
高力士送了李隆基一程,很快回來,給李亨也拿了一個跪墊。
李亨拒絕:“高公公,既然是父皇懲處孩兒,就這麼跪著吧,”
高力士嘆息一聲,也不敢勸說。李亨能當上太子,高力士也是出了大力的,兩人表面上冷淡,私下裡各種勾連。
李沐說道:“高公公,太子殿下嚴格要求自己,是我們皇子公主的楷模,你看我,身子弱,跪一會兒,膝蓋撐不住,要不我坐會兒?”
高力士一臉委屈,哀求道:“二十一皇子殿下,你就饒了老奴,好好跪著,別多事了,不然老奴又被你害死了。”
李沐笑道:“有這麼嚴重嗎?父皇罵自己兒子,很正常,最多是恨鐵不成鋼,又不是要打要殺,怎麼和你也扯上了?”
高力士說道:“還不嚴重,你一句話,弄得老奴這幾天,又跪了幾次榴蓮,膝蓋都爛完了,皇子殿下,陛下剛說了,不能說話,請兩位可伶老奴。”
李沐聽得開心,轉身對李亨說道:“三哥,兩個時辰太久了,家裡還有一灘事情,要回去,要不我們去求求父皇?”
李亨一言不發,說好的不準吃飯喝水,不準說話,李亨可不敢再有違逆,他早就領教了,太子這個位子,不好坐。
為了遙遠的君臨天下的那一天,整天都是如芒在背,如坐針氈,幾年,幾十年的煎熬,等候,也不知道等來的是巨大的驚喜,還是毀滅的厄運。
李沐很無趣,堅持了一會兒,實在跪不住,就盤腿坐了一會兒,各種姿勢,隨便換著。
高力士假裝看不見,只在心裡叫苦,李隆基對這個二十一,明顯偏愛,高力士自然也不敢招惹。
李亨跪的端正,紋絲不動,很快過了晌午,太陽躲進了雲層,天空反而變得一片慘白,冷風狂躁的捲起,四周都是門窗哐啷哐啷的撞擊聲。
李沐瞅一眼門外,這是要變天了,剛入秋不久,電閃雷鳴這是要殺一個回馬槍。
李沐剛想著,就見一道閃電,慘白的光芒在殿外掃過,接著就是一聲炸雷。
大殿裡,門裡門外,還站著十幾個太監,急忙驚呼著關門關窗。
李沐翻身站起來,跑到門口,只見閃電在視野的遠處和近處,不停的撕裂著天地,炸雷一個跟著一個,炸得人膽戰心驚。
到處都是大聲的驚呼,慌亂的跑動。
然後就見不遠處的房舍,被雷電擊中,炸裂的聲音,還有火光沖天而起。
李沐看的也驚心動魄,這是天怒,沒有任何人,不害怕天怒。
高力士已經跑過來,拉著李沐,回到跪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