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味深長地道:“該鬧脾氣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子不殺伯仁,伯仁因子而死。
“淳兒,”謝文昌伸手托住了她的胳膊,“小心。”
腳底下有一塊突出的石頭,慕淳險些被絆倒。
慕淳站穩了身子,輕咳了一聲,有些不自在地道:“謝了。”
“明日裡還要去趕集,你晚上早點休息,不要想有的沒的。”謝文昌溫和道。
怎麼話題一下子就散夥變成了趕集?謝文昌到底有沒有聽她說話啊!
慕淳有些無奈,只好再開口道:“你不覺得委屈嗎?”
“不委屈,只要你不哭不鬧,我總是自在的。”留下這麼一句話,謝文昌便加快了腳步往家裡走去。
慕淳呆在原地想了半天,覺得此刻回家去肯定要被慕大一頓暴打,留在田地裡過夜又怕山上的豺狼虎豹下來害人,只好嘆了口氣跟了過去。
謝文昌的家裡分了兩間屋子,二人從來沒有一同睡覺的時候。這對慕淳來說算是最大的便利。洗漱完,她便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她沒想到這一覺睡了個自然醒,構想中雞鳴時分就要起床餵雞餵鴨整理家務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甚至連外間都擺上了熱騰騰的飯菜。
雖說是清淡的粥飯和小菜,卻叫人看著便食指大動。
“起來了?”謝文昌坐在桌邊對她點點頭。
慕淳含混不清地說了句早上好,便坐下來吃早飯,“嗯……你的手藝真不錯。”
“從前就與你說過不用那麼早起,我也可以兼顧家裡。終於肯聽我的話了?”謝文昌微笑著看她,問道。
從前?慕淳愣了愣,從前的慕淳的確是天不亮就含著淚起身,灑掃做飯無一不做,謝文昌的確是說過這樣的話,可誰知道不是客氣話?
慕淳有些尷尬地低著頭吃飯,又聽見謝文昌在耳邊道:“之前我常常出去是要去校書,現在沒有事了。你說想要一輛腳踏車,今天就和你去趕集買回來吧。”
“腳踏車?”慕淳有些迷糊。
八十年代的腳踏車雖說不是什麼稀罕玩意,但在農村也不是能人手一個的便宜貨,買一輛腳踏車的錢足夠一個三口之家吃大半年的飯了。
“對啊。”謝文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慕淳的耳邊響起,“你上個月和我說,要是有一輛腳踏車就方便了,就不會總是追不上我了。”
慕淳摸了摸鼻子,清澈的眸子裡含了些複雜的神色。既然這麼容易就把她的話放在了心上,謝文昌也不是自己想的那麼壞吧。
“走吧。”見她吃得差不多了,謝文昌便站起身來。
有輛腳踏車的確不是壞事,慕淳睡覺之前已經決定了,八十年代的經濟會飛速發展,她也要去找找屬於自己的出路。腳踏車總比牛馬拉車方便,能夠出行便利些。
謝文昌帶著慕淳去村東頭找牛車,套車的老者恰好是那天救回慕淳的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