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低歸壓低,朝廷的收入它不能夠少。這一機構和官員便置於戶部之下吧,由尚書直領。鹽場收入下降朕不管,國庫這點兒地方戶部得給朕填滿。若是願意斷自己的路,那是誰也沒有辦法的事。」
朱厚照覺得或許先這樣試試也還不錯,「鹽政關乎江山社稷,也不能你我君臣在這裡便議定了,還是要閣部官員共議,禮卿,你退去之後也可試著完善這個做法。朝廷也要減負啊。」
若是收入差不多,其實這樣也不是不行,即便沒多少增長,但至少甩掉了一大批貪官。鹽,這裡頭的腐敗官員實在太多。
以至於有明一代,一知道哪個官員要去當巡鹽御史了,那就必定想到這傢伙要貪墨了。
顧左確實要仔細思量,皇帝的這個想法他從未有過。妒
事實上,歷朝歷代的鹽法都為了能夠多課一點稅,而搞得分外複雜。但越是複雜,其中的漏洞越是多,並且一旦壞掉以後就越發難改。
明代的開中法,朱厚照是實在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夠改良,其中一個原因也是它裡面的程式實在太多。
每一個環節都有大量的權力和利益交織,要想把這些線條理清楚,那
可真是不容易。
其實即便這樣改也不是一個完美的法子。
因為後世之君也像成化、弘治這樣把鹽場的拍賣權賜給一些權貴的話,那就實在沒辦法了。
這是專制皇權的宿命,那樣的局面也一定會出現的,所以能咋辦呢?
人治的天下,那個人如果不靠譜,什麼制度能管用?妒
現如今大明的鹽法已經是敗壞的局面,這樣改動一來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證朝廷的收入,二來可以甩掉大包袱。最關鍵的是大大降低改革的難度。
因為如果硬要去梳理現如今鹽法裡的線條,那麼不殺個血流成河是做不到的。
然而另起爐灶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不管過去有什麼貓膩,那一套朝廷不玩了,皇帝不會去細究,巡鹽御史或是鹽運司到底貪墨了多少銀兩,反正打包在一起全部扔掉。
改革的難度降下來之後就可以最大程度的提升可執行度。
相反,如果是一套相對複雜的鹽政,那麼推廣下去也必然是困難重重。
所以這其實是基於現狀、綜合考慮的選擇。
顧左退下之後也沒閒著,他尋著合適的時機去了李府一趟。妒
李東陽看到他的奏疏也一樣是皺眉頭,「陛下有意革新本是好事。可開海之事剛剛平息,朝中上下仍有怨氣,此時驟而動鹽法,是不是略顯得急躁?」
作為閣臣,他考慮的自然是朝堂情緒。
顧左是技術性官僚,他已經探明瞭皇帝的口風,取得了支援,於是更加等不及,「閣老,鹽法之壞已深入骨髓,早改一天,則天下百姓俱得其利,晚改一天,則天下百姓俱受其害!這事等不起啊!」
「老夫不是不要你改,老夫說了,陛下欲革弊政,起新朝之氣象,這自然是好事。老夫的意思,你稍等上幾個月,也許會更容易些。再有,陛下從未見過鹽商,所說的拍賣之法也沒有完全說死。可見陛下也有嘗試之意。禮卿何不趁此機會詳加考證?豈不知越是重大的國政,越要謹慎。」
「楊應寧在西北之局,是復套成則生,復套敗則死。禮卿難道也想讓鹽法框住你?假若鹽法改革不成,你身死事小,朝廷的鹽法就此僵化、無人敢動,這才事大。」
李東陽的話更顯一個成熟官僚的穩重,他是提醒顧左,大事要考察清楚。
顧左將此話聽了進去,「倒不如,下官去接觸接觸鹽商!」妒
李東陽不可置否。
如果鹽法真要改,那確實是個重大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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