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瞬間,魏淮安腦裡再無其他聲音,滿腦子便只剩下知落的這句話。
——娘娘,陛下得了天花。
天花?天花是什麼?天花可是人類歷史上最具毀滅性的病毒之一,即使是在現代也是19世紀才徹底消失。放在古代,治癒率極低,一旦得了天花,大機率是命不久矣了。
可是怎麼會呢?
周圍沒有人得天花,君則辭又怎麼會無緣無故得這種病呢?
腦子思緒全然亂成一團麻線,魏淮安沒有想明白,一瞬間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來不及想,面上露出了難得的恍惚和茫然。一想到死這個字有朝一日會和君則辭有聯絡,巨大的恐慌就席捲她的內心,讓她的心揪起來,再也沒有任何思緒。
她整個人呆呆地僵住在原地。
“哐當——”
魏淮安聽到耳邊傳來了刺耳的聲音,好像是什麼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聲音,腳邊的裙尾也變得溼潤起來。她呆呆地低頭看了眼,哦,原來是她手裡拿著澆花的壺掉了,壺裡的水灑了一地。
她也沒有低頭彎腰去撿,只是呆呆地站著。魏淮安此時腦裡各種各樣想法如同絲線般被胡亂地繞在一團,以至於她想去理順都無從下手。怎麼會這樣?不該是這樣的,一切都不該是這樣的……她劇本里沒有寫到這些,為什麼會這樣……
“……娘,娘娘?”
知落看著魏淮安雙手顫抖,雙眼通紅,一臉恍惚,似乎一時之間不知道作何反應的模樣,一時也怔住了,心裡更多的是不可思議。陛下對娘娘的心思,全後宮無人不知;然而娘娘對陛下,依知落看來卻並沒有多深的感情。
也因此,知落剛開始還以為,娘娘知道這件事情以後,也許悲傷會有,卻絕對不會為此傷神,而是擔憂失去陛下這一靠山這種事。
然而她現在看見了什麼……
知落回過神來,攙扶住魏淮安,別過頭不忍道:“娘娘,您別過多傷懷了,陛下是九五之尊,是天地下的厚福之人,不會有事的。”
“本宮沒有為他憂傷!”魏淮安聽到這句話之後,猛然抬起頭,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看不清知落的臉,眼前似乎被一片水霧糊成一片。她狠狠地一抹臉上的淚水,看著知落咬著牙一字一句道:“聽到了麼?本宮絕對不會因為這樣的結局難過!他的結局不應該是這樣!”
說罷,一甩知落攙扶著她的手,就這樣狼狽地奔向乾清宮。
被落在原地的知落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連忙跟在她身後,一邊跑一邊喊道:“娘娘!您先等等奴婢呀!您換身乾淨的衣服在去吧!”
“娘娘!……”
跑在前頭的魏淮安很顯然根本就沒有將她的話聽進去,只知道機械般地重複著奔跑的動作。明明往日裡感覺乾清宮與鳳儀宮的距離也不是很遠,她卻總覺得似乎自己眼前這條路總是到不了自己想去往的地方。
一座座側殿從自己眼旁過去,她跑過一個又一個的宮人身側,如風一般向前奔跑,完全將旁人奇異的眼神置之身後。
呼嘯的風聲混雜著宮人的呼喊聲,從她耳畔穿進。不知忍受了多久,眼前總算出現了她再熟悉不過的乾清宮。
守在宮門口前的侍衛看見氣喘吁吁,看上去狼狽不已的魏淮安先是一愣,在看見她準備邁進去的腳步時,連忙制止道:“娘娘,陛下有令,無論是誰,都不可進。”
魏淮安連君則辭本人說的話都不會聽,更何況是這些侍衛轉述的話。她就像是壓根沒有聽到他們說的這句話一樣,直接快步進去了,讓身後的侍衛即使是想攔也來不及了。
身後的侍衛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問道:“這,這……娘娘已經進去了,我們還要進去把娘娘請出來嗎?”
另一個人聞言,遲疑地道:“這……既然娘娘已經進去了,再進去請出來似乎也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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