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狼
楚國北方白色的巨狼是所有獵戶都不願面對的野獸。
尖牙利爪能瞬息間撕碎虎豹,皮毛厚實到尋常刀劍都刺不進去。
體型大得像牛,跑動時卻快得像風。
最機敏的獵犬和最快的馬,都不能幫助經驗最老到的獵戶捕獲這樣生靈,這些年許多起過念頭的人都帶著滿腔豪情壯志北上,卻只有個嚇瘋了的逃回來。
那不是尋常的野獸,是天上仙人豢養的靈物。
北方村鎮的老人時常發出這樣的感慨,並告誡家中的年輕人老老實實守好家中的牛羊。
沒有年輕人願意被栓死在火盆邊,年復一年聽著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和傳說,可每年總有不怕死的到北邊去,沒見過有幾個人能回來的。
直到那個人來。
沒人知道為什麼那錦衣狐裘的年輕公子哥,為什麼會北上到他們這個鳥不拉屎的窮村子來自討苦吃,而且這還只是他落腳的地方。
我要到更北的地方去。
面對村裡老人苦口婆心的規勸他總是拒絕,任誰都能看出這位顯然身世不俗年輕人的固執。
村裡沒有人敢於擔任他的嚮導,直到這位腰纏萬貫的公子開出百兩銀的高價,並允諾嚮導不用帶他到白狼經常出沒的地域便能返回。
“那位公子啊,氣力可當真是一等一的,路上幾次三番碰著豺狼虎豹都能給生撕嘍”
那個當嚮導的閒漢後來成了村裡最富的閒漢,一有閒暇就跟村裡的老少爺們吹噓他當初給那位公子帶路時的見聞。
“那位公子後來如何了?”
面對村裡孩子們的問詢,閒漢面露尷尬之色卻也是實話實說:
“到了北邊兒的地界公子就說俺不用再帶路了,往後他未必能護俺周全,俺也就沒跟下去。”
周圍的村子老少都露出惋惜的神色,從小的薰陶讓他們都對那些白狼畏懼到了骨子裡,哪怕這兩年再無白狼活動的跡象,依舊沒人敢去北方一探究竟。
“不知那位公子怎麼樣的....長的是真俊。”
“要是俺能有這公子的身家,天天在城裡白麵饃大塊肉過神仙日子,哪裡會想不開到北邊兒去....”
“既然是高門豪閥的公子,說不準是刀北方尋訪仙人也不一定。”村中最年長的老人幽幽開口,“白狼是仙人豢養的靈物....那些群山的北方,真有傳說中的仙人。”
“都這麼大把年紀的人了,還整日想著年輕時候見著的仙人。”村裡的年輕人紛紛嗤笑道,“這世上哪有仙人?不過是你老頭子平日裡閒著沒事兒胡思亂想罷了。”
“這世上,真的有仙人啊....”
老人的喃喃自語被年輕人的鬨笑聲遮蓋了過去,這些年輕人已經久未親眼見證白狼的恐怖,再可怕的傳說都會被光陰流水沖刷殆盡,只留下如他這般老朽之人的記憶猶新。
“吃了兩年的道地的山珍野味,胃口都給慣出來了,哪裡還吃得慣普通糕點。”
蓬頭垢面的年輕人將楠木材質的食盒隨手丟到火堆一旁,裡頭散落滿地的糕餅都是興和齋的出產,這是楚國所有閨閣女子的心頭好,此刻卻像是垃圾般被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