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塵睜開雙目望著天上的冬日暖陽,眼神從迷茫和青澀,變得幽邃鋒利,整個人就像一柄被洗去鏽跡的劍。
推開身上厚厚積雪,重新站起身。這一刻風雪都靜止!
「人生一個圈,走完整了,才會真正明白什是自己。九王子、聖明太子、神使、大長老、風流劍神、帝塵、天道大帝都只是別人的稱呼罷了,張若塵,只能是張若塵。」
「你們且在此安眠,走了,下次再回來看你們。」
「人生這條路,恐怕是片刻都不能停留,永遠都要前行……」
張若塵身形變得無比堅毅,猶如不朽神山,亦如天地界碑,轉過身,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步伐越走越堅定。
這一轉身,便是將一個時代拋在了身後。
走出王山祖地,路過張家府邸。
正是冬至日,張家各脈的嫡系族人紛紛回來相聚,還是中午時分,便張燈結綵,歡聲笑語一片,好不熱鬧。
孩童遊戲嬉鬧,青年俊傑問劍切磋,老人點評時事。
這的張家府邸,主要是池崑崙、張少初、明江王的後代,已經不知過去了多少代人,都是神境之下的年輕小。
張若塵本是不想去打攪他們,但剛要離開,卻發現數道熟悉的身影。
一眼就窺透他們的魂靈本源,是張少初、張羽熙、明江王,還有一些逝去的師兄弟。
他們居然輪迴轉世了,而且聚在一起,圍爐吃鹿肉。
東域習俗,冬至吃鹿。
張若塵本是孤寂而深沉的內心,一下子就被欣喜的情緒佔據,知道定然是神壇,將他們的魂靈保留了下來,定然是池瑤的手筆。
「九姐,好久不見!」
張若塵自來熟的在爐邊坐下,拿來筷子,夾起鍋中鹿肉大快朵頤,毫無一代大帝的卓絕形象。
張羽熙轉世身眼睛亮起,感興趣的問道:「你怎知道我在家排行老九?」
「因為我也排行老九。」
張若塵用手撞了撞坐在身旁的張少初轉世身:「趕緊吃,愣著做什,你們不會是懷疑我不是張家人吧?」
「當然不會。哈哈……一起吃,又是冬至,大家重聚了!」
眾人一起舉起白玉杯。
斟滿酒,大口飲,今朝有酒今朝醉。
冬至日的這場酒,一直喝到太陽西懸天邊,天色開始暗了下來。
張若塵看向趴倒在桌上的眾人,心情一下子,從激情萬丈又變得平靜。熱鬧過後,必是無盡的空虛。
起身打算離去。
已經破境天始己終,張若塵準備結束這次世間行,望向江面火紅色的晚霞和山外白茫茫的群山,只感前塵往事皆如雲煙散於眼前,於是,會心一笑。
當一個大時代落幕,炊煙燈火,才是每個人的歸宿。
他要回家了!
就跟那些征戰星空的倖存者一樣,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回到人間煙火,回到白雲藍天,回到煙雨小城,亦或者孤煙大漠,落日長河。
穿過夕陽,張若塵沿溪流古道,踏歌走進逐漸昏暗的夜幕。
「夜茫茫,路難行,敵友親故多凋零。
孤月明,空山寂,此路走盡,往事歷歷成追憶。
遙想當時年少,豪氣破雲霄,千水仗劍鳳宛臺,如雨金玉葉,滿樓紅袖招。
西院那年冬,白雪蓋紅樓;
東域那座城,石階留足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