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盛意靜靜地坐在候機室的軟椅上,柔和的燈光灑在她略顯緊張的臉龐上,與身旁的劉鳳麗和榮安暖聊著往昔與未來。機場內人來人往,喧囂中夾雜著即將啟程的興奮與離別的不捨,而她的心中卻泛起層層漣漪。這麼多年未曾踏足那片熟悉的土地,那份忐忑如同潮水般時隱時現,每一次心跳都似乎在提醒著她,這次回去,一切都會不同。
劉鳳麗的聲音溫暖而堅定,不時穿插著對國內生活的種種描繪,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場景在她的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而榮安暖,這個曾經無話不談的好友,此刻正用那雙充滿好奇的眼睛望著她,彷彿已經洞察到了她內心的波瀾。喬盛意暗自思量,這麼多年,關於孩子的事,她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向榮安暖坦白。一想到回國後,榮安暖必然會問及此事,她的心裡就像被一塊巨石壓著,沉甸甸的,不知該如何開口,更擔心這份秘密會成為兩人友誼中的裂痕。
她的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又飄向了更加遙遠的未來。回國發展,還是繼續留在這片給予她無數回憶與機遇的土地上?這個問題像是一個無解的謎題,盤旋在她的心頭。每當夜深人靜,或是像這樣等待啟程的時刻,這份抉擇便如同夢魘一般纏繞著她,讓她難以抉擇。
其實,早在封臨這個名字未曾闖入她的世界之前,喬盛意就已經無數次地考慮過帶孩子回國。一方面,她深知,長期依靠著江淮奕的庇護,帶著孩子在異國他鄉漂泊,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那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如同無形的枷鎖,讓她和孩子都無法真正安心。另一方面,劉鳳麗的期盼如同遠方家的呼喚,無數次在夢中響起。劉鳳麗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總是在不經意間提醒著她,家,才是永遠的港灣。
此刻,候機室外的天空漸漸暗淡,飛機起降的轟鳴聲此起彼伏,而她內心的風暴卻遲遲未能平息。回國,意味著新的開始,也意味著未知的挑戰。但她知道,無論選擇哪條路,都必須勇敢地走下去,因為,那是屬於她和孩子的未來。
在那座繁華而喧囂的都市中,劉鳳麗彷彿是無所不能的女強人,無論是尋覓一處溫馨舒適的居所,還是謀取一份待遇優渥的工作,乃至為孩子鋪設一條通往知識殿堂的坦途,她總能以她那雙慧眼和過人的手腕,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滴水不漏。然而,在這看似光鮮亮麗的背後,卻隱藏著劉鳳麗內心深處的一絲猶豫與不安——她害怕回國,那裡有太多過往的陰影,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束縛著她的腳步,讓她遲遲不願踏入那片熟悉的土地。
但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當封臨,那個曾經被刻意遺忘的名字,意外地得知了孩子星寶的存在,一切似乎悄然發生了改變。這份突如其來的知曉,如同一把鑰匙,悄然開啟了劉鳳麗心中的枷鎖,讓她心中的顧慮煙消雲散。如今,她不再畏懼,因為比起個人的過往,她更在意的是星寶的未來,那個小小生命能否在最適合的環境中茁壯成長,成為她心中最溫柔的牽掛。
星寶,這個小小的生命,自降臨人世起,似乎就帶著幾分嬌弱。他的體質並不強健,小小的身軀總是與藥瓶為伴,彷彿是大自然不經意間遺落的一朵易碎之花。每當季節更迭,或是寒風乍起,星寶總免不了要經歷一番感冒發燒的折磨,讓人心疼不已。飲食上更是絲毫馬虎不得,稍有不慎,那敏感的腸胃便會發起抗議,拉肚子成了家常便飯,讓人憂心忡忡。
劉鳳麗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曾輕聲細語地對喬盛意說:“或許,星寶只是水土不服,這裡的空氣、食物,一切的一切,都與他嬌嫩的身體格格不入。”即便是喬盛意,這個一向以理性著稱,從不輕信迷信言論的現代女性,也不由得動了回國的念頭。畢竟,祖國那片廣袤的土地上,有著他們共同的根,也許在那裡,星寶能找到屬於他的那片沃土,能夠自由地呼吸,健康地成長。
於是,一個關於迴歸的故事,悄然在心中萌芽,帶著對未知的期許,對未來的憧憬,劉鳳麗和喬盛意開始規劃起一段新的旅程,一段為了愛,為了希望,更為了星寶能夠擁有更好成長環境的旅程。在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他們將如何書寫屬於星寶,也屬於他們自己的新篇章,一切都充滿了未知與挑戰,卻也飽含著無限的希望與可能。
喬盛意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跳躍,回覆完最後一條訊息,嘴角還掛著未及消散的溫柔笑意。她的餘光不經意間捕捉到一抹暗影,悄無聲息地在她身旁的空位上緩緩鋪開,彷彿是夜色中潛行的幽靈。那一刻,她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漾起一絲暖流,以為是江淮奕帶著活潑可愛的星寶提前結束了他們的戶外探險,滿載歡笑而歸。她下意識地扭轉過頭,眼眸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正欲開口詢問星寶今日的小探險是否充滿了樂趣與驚喜。
然而,話到嘴邊,卻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那張即將溢位關懷與溫暖的臉龐,在視線完全對焦的瞬間,驟然換成了另一副冷漠而深邃的輪廓——封臨。他以一種不容忽視的姿態坐在那裡,周身彷彿縈繞著一層薄霧般的疏離感,讓人難以窺探其內心的真實情緒。
封臨輕輕側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洞察人心,淡淡地吐出一句:“這麼巧。”聲音裡不帶一絲波瀾,卻足以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一枚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喬盛意的眉頭不自覺地蹙起,心中的那份驚喜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