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家裡特別熱鬧,大姐跟二姐旅遊回來了,帶了一大堆特產。
陸有財也帶著沒過門的女朋友回來串門,那女孩挺漂亮的,反而襯得陸有財有些配不上人家。
人人都說霞兒跟了陸有財真是被鬼遮了眼睛,被豬油蒙了心智。
全家人聚在了一起包餃子,我和小怡在一旁剝蒜頭,我發現她今天的臉色更差了,蒼白的沒半點兒血色。
我小聲問她是不是身體有病,她瞪了我一眼,沒好氣的說:“你腦袋有病!”
六哥送給我的幾處產業我都打理的井井有條,每七天去收一次營業額,每次都把小怡的揹包塞得滿滿當當的。
我不敢存銀行,怕不安全,爸爸有一次唸叨祖父才致仕的時候葉家家底殷實,他老人家一領了薪俸除去家庭開銷外都存進了錢莊,可沒成想存完了幾筆大宗銀子錢莊就倒閉了,所以我小時候聽爸爸絮叨這些個事兒,逐漸就對銀行錢莊之類的金融機構有了牴觸。
我有問過爸爸,您老人家不是還有好些個錢存在香港那邊的花旗銀行了嗎?
爸爸說,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花旗銀行是美國遍及全球的銀行,走到哪兒都能取,那麼大的銀行,咱不怕它倒閉,咱中國的錢莊除了山西那些開銀號的也許各地都有,哪有一家是走出國門的?
陸伯母和舅媽煮餃子累的一身汗,農村的大鐵鍋足足下了兩大鍋。
吃過飯後,我和小怡去村大隊看演出,聽說是村上出錢請的二人轉班子,我沒看過二人轉,所以拉著小怡要去看,二姐在家裡沒意思,也跟著我們出門了。
走到大街上,就看到村民們三五成群的往大隊那邊兒走,熙熙攘攘的,有些大人手牽著孩子,肩膀上還扛著長椅,更多的人是拎著水壺揣著瓜子,手裡提著一個小馬紮。
我們三人走在人群裡,離得老遠就聽見了鑼鼓聲和唱戲聲,人們都在拍手叫好,場面看起來很熱鬧。
還沒靠近人堆,二姐就對我說:“咱們別看了,這個一點也不好聽,村裡隔三差五就有戲班子來演,咱們下回再看吧。”聲音裡透著驚恐,小怡察覺出來了,往二姐身邊靠了靠,問她怎麼了,二姐搖頭說沒事,但是聲音更加急促。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離我們很近的地方有幾隻鬼在伺機吸食著一些孩子的陽氣,那樣子很詭異,還有一個女孩子被吸得差點倒下,這時候那幾只鬼就爭先恐後的要附進那小女孩的身體。怪不得二姐恐懼,此情此景,還有這氛圍,估計師父來了也會害怕。
都說小孩子眼睛乾淨,容易看見髒東西,沒想到二姐都二十了還能看見這些。
師父說過,有一種擁有陰陽眼的人,自打出生直到死那天都能看見這些常人看不到的事物。這就難怪了,小時候二姐好像就能看見,所以那時候女鬼阿姨來嚇唬我的時候她才會躲在被窩裡發抖。
我怕小怡害怕,畢竟她見得少,而且這幾隻鬼也確實長得比較難看。這些鬼滿身煞氣,看來不是什麼善茬,還是能躲就躲吧。
我剛要把小怡騙到別處,二姐就一聲尖叫,原來剛才被鬼附身的小女孩跑到了我們這邊,我拽著二姐和小怡往家跑,那小孩就在後面追,她一追,那幾只鬼也紛紛跟了過來。
我晚上吃的有點多,沒跑兩步就感覺肚子有點岔氣兒,我蹲在地上揉著左腹,小怡問我跑什麼,我說看戲沒意思,想跑步鍛鍊。
小怡壓根不信,掐訣唸咒開了天眼,我說的沒錯,不到兩秒她就跟我說:“咱們還是跑步吧。”我被她的話逗得想笑又不敢笑,因為一使勁兒肚子就受不了。
小女孩已經追過來了,停在我們面前綠著個小臉兒,直愣愣的瞅著我們。
村裡沒路燈,微弱的月光下看到她的臉,我覺得後背都直冒冷氣。
小怡說,一隻鬼,不用怕。二姐推了一下小怡,用手指了指不遠處,太暗了我也看不清小怡的臉色,只聽小怡說了句:“這麼多!”說完就想跑,但是我們還是沒跑掉,因為身後也有鬼魂向我們聚攏了過來。
二姐害怕的蹲了下來,喊著救命,但我知道這是徒勞無益的,因為一旦被鬼群圍住,就是喊破喉嚨也沒用的,因為它們已經把我們隔絕在凡人看不到的地界了。
我小聲的說,這些鬼還挺有凝聚力,小怡說,團結就是力量,如果咱們活著的人能這麼團結該多好。
我聽著小怡的話想了好一會兒,她隨口說的話,我卻如醍醐灌頂。
蚍蜉撼大樹,確實不自量力,如果凝聚更多更強的力量,是否有可能把這樹連根拔起呢?
半根菸不到,我們的四周就圍滿了大大小小不同款式不同型別的鬼,二姐嚇得腿已經不敢動了,我因為剛才在發呆所以沒有在意它們,小怡卻饒有興趣的觀察群鬼,甚至還自己往前湊了幾步,我知道她是在找女鬼阿姨在沒在鬼群裡面。
她太難了,快十三年了,她一直在追尋仇人,但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卻又要懷疑自己的仇人是不是自己的仇人,她已經開始懷疑她的弟弟和父親是不是女鬼阿姨害死的了。
她有次和我說,最痛苦的不是揹負仇恨十數年如一日的煎熬,而是到頭來卻不知該找誰報仇。
看著四周的鬼,我也有點害怕,說實話,我雖然時常見鬼,但畢竟只是擦肩,今天這場面還真是頭一遭。
二姐說咱們跑吧,我嗯了一聲,卻始終不動地兒,我也想跑,但是腿腳不聽使喚。
小怡抓著我的手和二姐衝進距此不遠的村委會,三伯正在村大隊場地上看演出,如今村委會空無一人,我們三個一進門就反手從裡面拉上了門閂,隨即坐在地上氣喘吁吁。
村委會的電話一直在響,我原本想結束通話的,吵的心煩,但是又覺得一旦對方打電話過來有什麼急事也說不定,不能坑了三伯,便拿起電話來就直接餵了一句,對方一開口,我一聽,是師父!
“法祿,你回去後可好?怎麼也不給師父來封信?”師父的聲音充滿慈愛,但是也能聽出來有稍稍的不悅。
“師父,弟子過得很好,只是現在遇到麻煩了,有一大群鬼怪攔住了我的去路,我沒帶法器,不知如何破解,請師父給我想個主意。”師父的電話簡直就是及時雨,我迫不及待的問師父。
師父想了半天,小怡和二姐也湊到了電話邊兒上,豎著耳朵等待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