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遠將軍單膝跪地,面容陰沉著。
“陛下,代價有點大。”他說道。
他不知道這應該算是訴苦、抱怨還是什麼,只是他覺得,他如今的情緒宣洩,也許只有面前這個人才最合適了。
“難道不是很大嗎?”李擇南將龍袍推平,大概是這樣能夠讓自己稍微清涼一些。
威遠將軍沉默了一瞬間。
“的確,是很大,而不是非常大。”
“那麼,你覺得值得嗎?”李擇南看向他,問。
威遠將軍的沉默時間更長了。
作為武將,他不需要溜鬚拍馬討李擇南的歡心,他所說的話,都是要遵從自己的本心,所以他必須要權衡利弊,算算這到底值不值得。
末了,許久之後,他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這件事情,從他們所獲得的東西來講,是值得的,北唐南吳合併成一個國度,這將會是多麼光耀萬古的事情?
但是他們北唐遭受重創,軍事、經濟,不知道多久才能夠恢復,雖然北疆軍的大部分依舊在駐守,但是周圍的不少民族都在虎視眈眈,鷸蚌相爭漁人得利的道理,誰都懂。
國家大事,就像下棋一樣,你我角逐,對還是錯,只在一念之間,而且並不一定馬上揭曉,得等到最後才知道,短暫的優勢,誰都不知道能不能夠持續。
李擇南望著遠方,那裡的白雲像是棉花:“其實有的時候你就是想得太多,為將者,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了,國家的決策權,在朕的手裡,那是朕的事情,最後的責任,也由朕來承擔,朕知道你不怕死,就怕成為大唐的罪人,所以你現在不需要再怕什麼了。”
威遠將軍神色複雜,但是聲音還是堅定,他一抱拳:“臣知道了。”
“講講其他的事情吧,”李擇南的嘴角勾了勾,“你們有看到過姬如海嗎?”
“不曾,想必也是被嚇破了膽子,縮在皇宮裡不敢出來吧。”
威遠將軍又問:“他會不會選擇自殺?”
李擇南道:“這一點不必考慮,朕對他沒什麼興趣,他不是他父皇那般的人物,活著,或者死了,都無所謂。”
威遠將軍點點頭,他懂了。
“關偃月?”李擇南說出了這個名字。
關偃月是一名良將,卻不是傳奇將領,面對北唐的進攻,能夠表現如此,也並沒有發揮失常。
“同樣也不見蹤跡,不過想來,軍隊還是他在指揮。”
“這個人一定要除掉。”
李擇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些雲淡風輕,還帶著微微的笑,誰都不會想到他所說的話裡面蘊含的威力。
威遠將軍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如果說李擇南說過姬如海一定要除掉,再說關偃月一定要除掉的話,威遠將軍會覺得還算自然,但李擇南對姬如海不屑一顧,卻似乎對關偃月更加重視,那就叫他不理解了——難道在李擇南的眼裡,關偃月比起姬如海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