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和傷者被釘在後面戰友的盾牌上,巨大的餘力又將後面的人掀翻。
鮮血亂飛,哀嚎聲遍野,各處的大船上頓時就變成了修羅地獄。
北唐人實在是難以置信,憑藉精良得令人豔羨的裝備,還有絕對的軍事素養,為什麼在那些奇怪的弩矢面前卻是不堪一擊。
傷亡在一瞬間便爆發開來,千鴉弩軍讓他們遍地開花。
更加難以置信的是北唐神弩的射程還沒有到,他們是在單方面地被那些黑色烏鴉虐殺!
千鴉將軍那剛剛才落下去的吳鉤刀再一次揚起,那是再次準備的意思。
“咔——”
“咔——”
“咔——”
……
千鴉弩被再一次裝填。
如果說千鴉弩有什麼缺陷,那麼便是它雖然威力無窮,可以射穿大部分的盾牌和盔甲,但是卻是單發的,每一次射擊完畢,就得再一次裝填,不像北唐神弩,是連發弩,可以接連射出十支來。
這個世間本來就沒有完美的東西,上天給了人們優點,也給了人們缺點,它永遠是公平的。
最起碼,射程和威力便是千鴉弩的優點,而憑藉這些優點,他們可以在北唐神弩無法發揮的時候,便傾瀉著大吳最後的威嚴。
聽著這看似再尋常不過的機簧彈動的聲音,北唐軍隊卻是開始心膽俱裂起來。
他們如今在大船上,就成為了靶子,本來很自信地以為憑藉嚴密的方陣,可以大幅度減少對方所造成的遠端傷害,可是沒有想到實際上自己的防禦在對手面前,是那樣無力。
所有人都會有過絕望的感覺,而自從加入北唐軍隊之後,這一個團體給他們帶來的基本上都是熱血與澎湃,而現在,他們卻忽然有點絕望了起來。
大片黑色烏鴉橫過天空,整個世界好像都陰暗了下去。
很多人認為,烏鴉是死亡的使者,在今天,北唐軍人終於深刻體會到了這一句話的含義。
黑色的烏鴉所過之處,大船戰慄,上面的人血肉橫飛,足可以說是屍橫遍江。
“咔——”
“咔——”
“咔——”
……
機簧彈動的聲音一次又一次,依託金陵,千鴉弩軍彷彿是擁有著用都用不完的駑矢,在南吳處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這一支軍隊不再吝嗇珍貴的駑矢,恨不得將剛剛駕崩的吳皇期間所鍛造的所有駑矢都發洩出去,因為,如果南吳覆滅了,那些駑矢就算是再珍貴,也對於他們來講沒有用了。
北唐軍隊越來越膽寒。
威遠將軍遙遙的望著傾瀉著的黑色烏鴉,還有在那些烏鴉下倒下的密密麻麻的屍體,一層疊一層,臉色沉得就像是古井一樣。
作為名將,對抗南吳,他自然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可是這麼大的損失,他還是難以接受。
他的拳頭緊緊地攥起,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那些倒下的,都是他的兄弟。
一隻修長的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本來應當警惕非凡地拔刀相對,可是那隻手上,彷彿是擁有著說不清楚的神奇力量,讓他放鬆了戒備。
那個溫文如玉的年輕男子和他比肩而立。
他有些受寵若驚地想要跪拜下去,但是卻被那隻手拉住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朕所謂的御駕親征,有些人不清楚,難道你還不清楚嗎?”他笑了笑,“在這裡,你最大,不要太過考慮朕。”